但她不在乎,迅速把手術專用手套套在手上。

弱的人才喜歡抱團質疑一個自己不熟悉的人,見過外麵廣闊天地的人都知道這個世界很大,你沒見過不代表不合理!

腦外科主任這時走過來,也沒搭理幾個冷眼旁觀的同事,問樓彌生:“要不要我幫忙?”

“恩,要。你在旁邊幫我遞下東西。”

“行,我配合你。你要什麽跟我說。”腦外科主任仿佛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給一個女高中生當副手有什麽不對,理所當然道。

看的腦外科幾個醫生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主任瘋了!

何止是瘋了,他現在的行為簡直讓人看的目瞪口呆,完全看不懂他在幹什麽!

一個女高中生的荒唐要求而已,他不止答應了,還一副對方真的是這方麵專家的態度。

樓彌生不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大學都沒讀過,他一個三甲醫院幾十年的主任醫生,在手術台上給人當副手?!

劉媛媛等人看不懂他在幹什麽,用懷疑的目光關注著手術台上的兩人的一舉一動,都不願意過去搭把手。

樓彌生全神貫注在手術台上,先檢查了一番陳叔的情況,眸色微沉。

腦瘤壓迫血管+長期貧血導致營養不良,他五髒六腑的情況也不好,沒病但是因為他常年躺在病**沒出去運動,心髒造血功能極差,肝髒上又有些小毛病。

他這個情況,兩條腿已經懸在鬼門關邊上。

之所以沒掉下去,應該和吃了龍骨有關,不然剛才醫院就不是通知病危,而是通知猝死了。

“彎血管鉗。”

有人把器械遞到她手上,樓彌生用鉗子夾住血管破裂流血的地方,切割下腦內的腫瘤。

她的動作流暢,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看她做手術就像是在看一場完美的藝術表演般賞心悅目。

腦外科的幾個醫生本來以為她就是進來鬧著玩的,主任也跟著她發瘋,這會兒一個個卻看直了眼,轉都不會轉了。

開什麽玩笑?

一個女高中生開顱手法比他們這群三甲醫院的醫生還嫻熟,而且她開刀的按個角度很刁鑽。

書上根本沒講過可以在那個位置開顱,但是仔細一想,那個位置比起他們學到的常見的開顱位置精確且對患者傷害最小!

“組織剪。”

樓彌生聲音啞的不行。

她今天又是高密度的考試又是手術,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偏手術室裏的人都專注的盯著她手頭的動作,沒一個人想起擦汗喂水這事兒。

陳叔的健康狀況太糟糕了,哪怕她做手術前已經想辦法給他喂了一顆小藥丸吊命,他的心跳依舊在持續走低。

“…手術鑷給我。”

腦外科主任眼睛迸發出狂熱的光,追逐著樓彌生手術中的一舉一動。

在劉媛媛驚呼聲中,樓彌生將附著在腦膜附近的腫瘤完整的取了下來。

這……

這哪裏是個高中生?

這高杆的手術手法,聞所未聞!

樓彌生額頭的汗順著下巴掉下來,她把腫瘤取出來用小鑷子夾著丟到一旁的盤子裏,手上已經開始為接下來的縫合做準備。

縫合的難度不亞於取出腫瘤的難度,兩者都是稍有偏差都可能導致手術失敗,病人死在手術台上。

*

手術室外。

薑越已經去接了好幾個電話了,不停給沈燁匯報帝都專家過來的進度。

沈燁除了時不時安慰陳嬸幾句外,似乎並不擔心樓小姐。

他在打電話途中聽到滿醫院都在議論‘女高中生動手術’這件事,連路過的兩個護士都在討論,說腦外科的人是不是瘋了。

薑越心裏戚戚然,見外麵天都黑了,手術室裏還沒動靜,他滿臉擔憂地湊到男人耳邊,壓低聲音說:“主子,都四個小時了,樓小姐還沒出來,林小姐正好在隔壁帝都參加學術展會,她是醫學係高材生,要不我去接林小姐過來,指不定能幫上忙?”

不是他不相信樓彌生,實在是樓小姐太年輕。

林小姐可是清大醫學係妥妥高材生一枚,又是喬治先生的關門弟子,怎麽著都比樓小姐強吧。

“我相信她。”

沈燁身高腿長倚在牆邊上,欣長身材堪比男模,就是周身都透出不好惹的氣息,哪怕他眉眼永遠慵懶的垂著,都給人種獅子打瞌睡的威脅感。

獅子就算睡著了,你敢去摸獅子屁股?

薑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沒忍住:“主子,萬一……我不是詛咒樓小姐不行哈,我是說萬一,萬一樓小姐失敗了,有個人過來頂替樓小姐也好過沒人接手啊。”

沈燁眼尾睨了他一眼,有些懶,漫不經心:“你是說林菲比三甲醫院三十幾年的老醫生厲害?”

薑越被打了臉,尷尬地摸著鼻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林小姐再怎麽樣也比樓彌生厲害啊。

他和樓彌生關係不錯,這話他就心裏想想,沒真說出來。

沈燁這時換了個姿勢,垂眸玩起手腕上的佛珠,神情淡淡的,很強硬:“她就是捅破天了,不是還有我?”

薑越:……

我丟!

主子這是真栽樓小姐身上了?

……

說話間,手術室的燈光忽然滅了,從紅色變成了綠色。

走廊上坐著等待的家屬蹭的站起來往裏麵跑去。

陳遠抓住第一個出來的醫生,生怕聽到壞消息,緊張地臉色發青:“醫生,我爸他如何?”

“主子,醫生出來了。”薑越也注意到手術室的動靜,一顆心提了起來:“也不知道手術成功了沒?”

帝都的專家還要一會兒才能到,樓小姐如果這個時候翻車,恐怕隻有主子來收拾殘局了。

薑越一直認為樓彌生是個懂事讓人省心的好姑娘,這會兒也忍不住對她產生怨念,覺得她在這件事上太任性了。

沈燁眸色深邃,雙手插在兜裏,英俊的麵龐看不出什麽情緒,比薑越看起來平靜的多。

“走吧,過去。”

主子真不急?

薑越看他一副全然相信樓彌生的樣子,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不得不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