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蕭景堯並不想讓溫顏寧接觸到鬼衣門裏那些醃臢惡心的事情,可有些事實卻也是不得不告訴溫顏寧的。

“鬼衣門內關係複雜,而且個人生死不由自己,不是個好去處。”蕭景堯對溫顏寧說道,“那裏整日腥風血雨的,即使是睡覺都不能把刀放下來,稍不留神就是身首兩端。不是個長久的好地方。”

“而且鬼衣門裏若不是打小就培養起來的人,沒有誰能甘心在鬼衣門裏度過那樣令人回想起就渾身發毛的時日。再說了,大丈夫生而為人,在這世間走一遭總歸是想要立個功名的。可鬼衣門裏立不了功名,有的不過是不由自主地死法而已。”蕭景堯說的極為認真。

“那是個藏在人間的閻羅地獄,是見不得光的。”

溫顏寧聽了遲疑地道,“可我這裏也不是能長久的留人的。”怎麽說,溫顏寧也不過還是一個還沒有出閣的大姑娘,要是身邊長久地跟著個人,也不是個法子。

現在趙升鬥跟在她身邊的時間還短,旁的人看見了也隻會說溫顏寧是菩薩心腸,救人於苦難,是個好姑娘。可是要是時間長了,這趙升鬥又不是帝師府的家奴,沒身沒份地貼著她的身跟著她,回頭別人再看見了,便要說她溫顏寧不知羞恥,年歲小小的就開始豢養麵首了,實在是敗壞家風。

溫顏寧本身是並不介意這些沒由頭的閑言碎語的。

可是她不是獨身一人,她的身後還有一整個家族。雖然家中不平之事十之八九,可她的父親溫修元待她卻好。她不能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不相關的人斷送了父親一生廉政得來的清名。

要知道如今溫顏寧願意讓蕭景堯幫忙,看看趙升鬥能不能入鬼衣門就已經是她心善了。你看那別的醫師郎中大夫的有哪一個會在病人痊愈之後操心病人何處謀生的?

治病救人是她溫顏寧的本分,而幫趙升鬥尋找活計就隻是情分了。不過是看他一個壯年男子可憐罷了。

蕭景堯聽出了溫顏寧的未盡之辭,唇角一勾,露出了一個笑來,聲音柔和地道,“你不如問他願不願意去參軍?”

“哎?”溫顏寧眼睛一亮,“這或許是個好法子。”

“對啊。”蕭景堯附和地接著道,“而今三國鼎立,天下並不太平。相較於正經的科舉應試來說,參軍打仗,按著人頭算軍功倒是比其他的路子要升遷的更快些。”

“而且他還會點武功。”溫顏寧補充道。

“對啊,他還會武功。”蕭景堯近乎是寵溺地看著溫顏寧,“戰場雖然凶險,但身邊的同伴卻是可信的,比鬼衣門裏要防著所有的人的情況來說要好的太多了。”

“而且雖然常有人說古人征戰九不還,可趙升鬥畢竟會些功夫,也有自保的能力。再說了,你也說過他家中無人,倒也是光棍一條,不用擔心生死之外的家中老幼。”

蕭景堯頓了頓,接著又道,“而且軍中按季撥軍餉,他去參軍之後,往後生死太遙遠了不想,可近處的難處卻能了結。起碼他手裏能有些碎銀子夠吃夠用,若是他是個節省的人,那說不定還能省下來銀錢付清你的酬勞。”

“而且若是他英勇非常,軍功立的多的話,說不定幾年後你再見他,那他就已經是要騎著高頭大馬從東城門招搖過朱雀大道的將軍了呢?”

溫顏寧聽了蕭景堯的話,覺得他說的倒也是有些道理,隻是溫顏寧不論前世還是今生,都待在京城未曾出去過,更是不曾上過前線,因此對於軍隊之中的那些東西並不很懂,因此溫顏寧也不說什麽,隻誠實地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也確實是不太懂軍隊裏的那些事情,而且此事也不是我的事情,我覺得還是要問過趙升鬥,聽聽他自己的意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