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色長袍的男子看著溫顏寧,眼神裏帶著別樣的光。

“姑娘好眼力啊!”他走上前去跟溫顏寧交談。

溫顏寧不動聲色的轉身看向男子,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公子怎麽稱呼?”

“我姓墨,”男子頓了一下才說道,“姑娘怎麽稱呼?”

聽到男子這麽說,溫顏寧麵上微微一笑,心裏卻清楚的跟明鏡似的。眼前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這幾日時常被提及到的五皇子,蕭莫。

目光從蕭莫腰間配掛著的玉佩上匆匆掃過,溫顏寧揣著明白裝糊塗,“墨公子好,小女姓溫。”

和蕭莫對自己身份的遮遮掩掩不同,溫顏寧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她帝師府家大業大,想遮也遮不住。

果然,蕭莫在聽到溫顏寧的話之後嘴角不動聲色的勾了一下,但旋即便恢複了正常。

“溫姑娘好,”蕭莫衝溫顏寧略一點頭,若無其事的說道,“溫姑娘看畫的眼光獨到,怕是平日裏沒少見識吧?”

這話說的別有用心。方才的那副仿品實際上是蕭莫閑的無聊的時候隨手畫的,雖然說不上有多用心,但也的確抱了幾分想要以假亂真的心思。

但他心裏也明白,如今世人大多不曾見過吳大師的真跡,在見到他仿的這副畫之後非但沒有發現,甚至還大家讚賞。本來有些得意的蕭莫忽然發現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開心。

直到溫顏寧站出來指出這副畫的漏洞,蕭莫忽然覺得眼前一亮。

溫顏寧轉身往畫館外走去,“墨公子若是有空,不若我們出去聊聊。”

正好蕭莫也想要好好了解一下溫顏寧,便從容的跟著往外走去。

兩個人一同在街道上走著,蕭莫忽然開口問她,“溫姑娘平日裏可曾看書?”

“小女不才,”溫顏寧自謙道,“平日裏隻看得一些遊記、小傳罷了,讀書人愛讀的聖賢之書,我倒是不怎麽愛讀的。”

這倒是對了蕭莫的胃口,“如今朝中科舉大多采用八股取士,這使得不少讀書人隻顧鑽研四書五經之類,所謂的聖賢書,對於旁的學問,卻不曾了解。長久以往,隻會被聖賢書禁錮住思想。所以墨某覺得,這聖賢書倒不如不讀。”

溫顏寧在一個首飾攤前停下了腳步,手上翻看著簪子,嘴上卻在對蕭莫說話。

“墨公子見解獨到,讓人驚歎。不過,”溫顏寧將簪子戴在自己的頭上,拿起攤子上的鏡子照了一下,“墨公子如此才華橫溢,難道就沒有想過通過科舉為自己謀得一官半職嗎?”

“墨某雖然略通些文墨,但誌不在此。朝臣看著威風,還可以為百姓謀福祉,可背地裏的陰私卻不在少數。相比之下,倒不如做個閑雲野鶴來的舒心。”

溫顏寧將掛在腰邊的荷包取下來,看向攤子的老板,“這支簪子多少錢,我要了。”

將錢遞給攤主,溫顏寧將簪子直接戴在了自己的頭上,然後才轉過頭來看向蕭莫,“墨公子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