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寧擔心良才人會再一次被人傷害,於是幹脆就和良才人一起住進了冷宮裏。

冷宮荒僻,三進門的宮苑內荒草叢生,除了良才人住的那一間屋子裏,其他的房屋裏麵都滿是灰塵與蛛網。

而良才人住的那間屋子也並沒有幹淨到哪裏去。雖說是有人過來打掃過,但是卻因為著如今良才人是得罪了皇後娘娘才被打入的冷宮,而今還活著沒有被賜死也全是仰仗著溫顏寧的心善。

而且良才人之前也並不如何得寵,並不是什麽能夠被關進來沒多久之後還可以複寵的妃子,大抵是要被人遺忘在這冷宮的雜草之中,活不過一個冬天的。

因此宮人們對待良才人的態度便多是輕慢,這主殿打掃打掃也不過是走個麵子功夫,並不下多少心思。

因此當溫顏寧住進來的時候,屋子裏到處飄著一股黴味兒,到處都透著死寂。

而良才人就在一片死寂之中縮在蛀腳斜歪的**,抱著破爛單薄的被子瑟瑟發抖。

她看起來早就已經沒了前幾日見麵的時候的那種精神氣。

那個時候雖然她是沮喪悲傷的,但是好歹像是個還活著的人,可是現在,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溫顏寧知道良才人這是這幾天的事情加在一起給嚇壞了。

先是福子死在井中,屍身被打撈上來之後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後是宮中越演越烈的鬧鬼傳聞。

宮中那些在冷宮附近當值的小宮女們是沒有嬤嬤願意管教的,膽子大些,也愛說些閑話,這幾日捧著瓜子坐在冷宮裏麵荒涼的秋千架子上在良才人的耳邊把鬧鬼的事情給添油加醋的這麽一說,良才人本就是個心思敏感的弱女子,被嚇了這麽幾遭,眼瞧著已經是有些瘋癲的樣子了。

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躲在**的良才人瑟縮著又往被子裏躲了躲。

溫顏寧看著她現在的這幅樣子,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小姐。”蕁九遲疑地喊了溫顏寧一聲,“這裏未免太過破落了些,可要屬下打掃一番?”

溫顏寧點點頭,於是蕁九便出去找了水和布巾開始打掃起房間。

溫顏寧坐到了床邊,看著良才人蓬頭垢麵的模樣,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良才人,是我。”溫顏寧說,“我是溫顏寧。”

躲在被子裏瑟瑟發抖的良才人這才露出了一雙眼睛看了過來。

她大概是一夜未睡,眼下發青,眼周紅腫,瞧著已經完全沒了當時的那種恬淡的靜美,反而像是一個女鬼。

溫顏寧心中惦記著事情,想要問她些什麽,可是又顧忌著良才人現在的狀況,於是隻好先按下不提,隻是軟聲安慰地說道,“才人莫要緊張,最近幾日我都會住在此處陪著才人。”

良才人抖著不肯回話,溫顏寧沒有辦法,也知道按照良才人現在這樣的情況是沒有辦法說出什麽事情的,於是隻好先準備好住的地方,再讓藍荷她們下去準備好了吃食。

良才人一看便是沒人照料的,桌上擺放的飯食因著天氣炎熱的原因已經散發出餿味了。

溫顏寧想,起碼應該讓良才人好好地吃上一頓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