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斟酌過,也知道這對於明珠來說是好的選擇了,可一個母親的心還是感覺到了不對勁:“她就好像迫不及待把自己嫁出去一樣。”

葉淑兒也有這樣的感覺,但又覺得多慮了:“婚嫁自由在三姐手上,她不想嫁,誰也逼不了她,除非有些別的原因?”

她忽然盯著張氏,立馬明白了過來,剛想開口,屋外敲了敲門。

“娘,淑兒,出來了。”薛明珠溫聲喚道,順便推開了門,看著張氏傷心的模樣,她笑了笑:“娘,別多想了,我覺得挺好的,離你們這麽近,肖家人不會再欺負我了。”

“你真這麽想嗎?明珠,你要是不想嫁,娘立馬出去回絕他們。”張氏拉著她的手,心疼之色要溢了出來。

薛明珠搖搖頭:“我想嫁。”

張氏欲言又止,出了門。

兩家人坐在堂屋。

肖芬頭上還戴著遮風布,月子還沒出,就忙著操勞弟弟的婚事,別人都誇她一句能幹,善良。

可張氏看著,臉色就不悅,盯著吳芬冷冰冰道:“莫不是你坐月子沒法幹活,這才火急火燎的把我閨女接回去照顧你吧?”

肖振埋低了腦袋,知道了這是張嬸在為難自家人,可他不敢頂撞,也不想,他隻想平平安安的把明珠娶回家。

肖芬臉色微僵,撐著笑容抬起頭來,餘光看到自家弟弟的模樣,就知道她今日這氣和委屈啊,是受定了:“嬸,你想多了,肖大已經在來接我的路上了,他告了假,等肖振的婚事一過,便接我們娘倆去鎮上,以後啊,就他們兩個人自己過日子。”

張氏聽著,心裏悶悶的,有氣不能發,忽然肩膀被人微微壓著,她抬起頭,看到了薛明珠眼裏的受傷,無奈歎氣:“我閨女的事情你們知道,但盡管這樣,她也是我薛家的閨女,你們要是敢欺負她,我家三個兒郎絕對不答應!”

薛家三兄弟上前一步。

兩家人各站一邊,氣勢洶洶的薛家占了上風。

肖振溫聲道:“我不會欺負明珠的。”

薛明珠目光看向他,他的眼神總是盛滿愛意,讓她覺得不真實,甚至恐懼,可又不得不……

張氏妥協了:“好,你們打算哪日成親?”

“三日後,我找人算過他們二人的八字了,那一天是最吉利的,對兩家都好。”吳芬說著,從懷裏拿出來一張紙,上頭寫著二人的八字,以及算命先生算出來的吉時。

薛明珠立馬低頭跟張氏解釋:“是我給的,我原以為不辦了,便來接我回去就是。”

二婚和頭婚,自然是不一樣的。

張氏心頭苦澀:“三天來得及嗎?”

“來得及。”吳芬樂嗬嗬的說道,便讓抬櫃子的人打開了木箱子,起身去拿來了一個木盤端著的喜服:“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稍晚一些就把酒肉糖送過來,豬要活的才好,早上豬跑了,我們就隻好先來了。”

怕人誤會,她還解釋了一番。

張氏徹底的沒話說了,這家人對待明珠,比上一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雖說這是明麵上的功夫,但又有多少人連麵子都不顧的?嫁過去也不會吃苦的。

“好。”張氏應下了。

吳芬便領著肖振回家去準備。

臨走前,肖振不斷回頭,怕都沒意識到自己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薛明珠看著,心中忍不住的歎氣,看著一院子的紅綢,她泄氣一般往屋內走:“我去歇息一下,好累。”

張氏看著,便張羅起薛家兄弟媳婦兒:“家裏布置起來,一定要熱熱鬧鬧的,淑兒,我待會兒給你說一些東西,你和知安去鎮上買來,待會兒夫子過來,他也要幫我們寫請柬。”

所有人的事情都安排上了。

葉淑兒和薛知安回到房間,簡單收拾後,二人一人騎著一隻牛,出發了。

牛老頭趕牛車的時候,遠遠看到人坐著牛,還以為是誰呢,沒想到靠近了一看,是他們倆。

他耷拉著一張臉,不看二人。

葉淑兒從旁走過,看了一眼他腐朽的牛車,早晚得塌了。

轟。

下一秒,牛車直接散架,驚嚇到了牛,拔腿直奔,片刻的功夫連影子都不見了。

牛老頭也摔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躺著。

他拉了幾個同鄉人,也摔在地上,各種哀嚎。

葉淑兒他們的小牛也被嚇到,往前奔了幾步,她和薛知安回頭看著他們這一幕,笑道:“報應來得真快。”

“看下次誰還敢坐他的牛車。”薛知安覺得心頭舒暢了不少,之前一直受氣,又奈何不了一個老頭。

“咱們走吧。”

二人還有事呢。

牛老頭從地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牛:“我的牛,我的牛……”他開始朝牛跑的方向跑去追。

剩下的同鄉人,隻能硬著頭皮回家,或者是去鎮上,畢竟剛好在中間的路段,走那邊都一樣。

葉淑兒和薛知安則到了鎮上後,他去買需要的東西,葉淑兒先去藥鋪告假。

她到藥鋪的時候,左右沒看到勵老,正疑惑呢,蘇一鳴從裏走出來,看著她笑眯眯的:“淑兒啊,你來了。今兒勵老告假,就靠你一人了,前麵之前你認識的那個姑娘又來了,她出手大方,你懂的。”

劉招娣?

葉淑兒覺得奇怪,走到前院的時候,又沒看見人,她問掌櫃的:“人呢?”

“剛剛還在這的啊。”蘇一鳴驚慌的衝出門去看,沒見人,他厚著臉皮去斜對麵的和記藥鋪看,確定了人也沒來這,才焉兒吧唧的走出和記。

彼時。

劉招娣看到了薛知安的身影,立馬追了出去,在拐角的一條街看到了他,立馬上去自然而然的挽住他的胳膊:“知安!”

她聲音充滿驚喜。

薛知安下意識就甩開了對方,看到是劉招娣,更是退後了好幾步,拉開距離:“你別來找我,我們絕不可能。”

絕不?劉招娣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淚花在眼眶裏打轉,柔聲哭訴:“雖說婚約不做數,你也娶了別人,可你真的對我沒有感情了嗎?你要是說不,我就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