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快速幫許暖清理了一下傷口,然後從藥箱中找出雲南白藥吐在許暖撞到的地方,隨後才又纏上了一層紗布,抬起頭低聲開口:
“撞的有點嚴重,但是休息幾天應該能緩和一些。”
“嗯。”
許暖低低的應聲,其實她的心思根本沒有在自己的傷口上,而是在想著接下來和陸景琛怎麽開口,所以對於李理的話也並沒有仔細聽。
李理也看出許暖的的心不在焉,明白和此刻辦公室內的氣氛有關,於是包紮好了之後便站起身,輕咳一聲朝陸景琛的方向開口:“陸總,處理好了,您還有其他吩咐麽?”
陸景琛表情不變,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卻沒有說,直接朝李理擺了擺手。
李理見狀心思微微跟著一動,轉身朝外走的時候跟著又頓住:“陸總,您和太太還沒有吃晚餐,需要,我定一些東西上來麽?”
其實陸景琛剛剛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已經八點多了,許暖一覺睡了一下午,自然是沒有吃飯的,而他也忙了一天,也到了該吃飯的時間了,但是他又擔心說出要吃飯的話後被許暖拒絕,那兩人可就連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機會都沒有了,於是便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此刻聽李理這麽一提起,陸景琛下意識的朝許暖的方向看了一眼,見許暖沒有立馬要拒絕的意思,陸景琛便又“嗯”了一聲,反應很快,像是生怕許暖開口反對一樣。
李理心領神會,跟著點頭,這才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再次隻剩下兩人,空氣中也安靜了下來,兩人誰都沒有主動開口,似乎都在思考著接下來的話要怎麽說,終於,還是許暖先打破了沉默:
“小平安最近似乎有什麽話想和你說,一直在等你回去,但你一直沒有出現。”
她隻是想陳述一個事實,但沒想到這話說出來卻帶了幾分抱怨的意味,像是一個無能的妻子在指責不顧家的丈夫,許暖隱約有些懊悔,但也來不及了。
陸景琛聞言沒做聲,頓了一下才輕笑出聲:“我以為她不想見到我,所以才故意一直住在公司。”
“她為什麽會不想見你?”
許暖皺眉,在她的印象中,小平安似乎完全沒有對陸景琛表現出過非常明顯的抗拒情緒,她甚至在有一些時候都掩飾不住對陸景琛的喜歡,畢竟血濃於水。
“因為我沒有保護好她。”
陸景琛自嘲的笑了笑,將自己這一周心裏所有的悔意和愧疚再一次脫口而出:“我在最該保護她的四年中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剛剛回到她身邊又差點害死她,如果我爸爸這麽混蛋,那我估計也不想叫他爸爸。”
這些事情陸景琛這幾天不知道想了多少遍,每一遍都是對自己的埋怨和憤怒,無法原諒。
但沒想到許暖聽到陸景琛這番話後卻隻是輕笑了一下,她抬手攏了一下自己掉落下來的碎發,抬起頭再次輕聲開口:“你想多了,小平安還不到四歲,沒有那麽多心思,她前幾天故意對你頤指氣使,隻是因為她不熟悉你,所以沒有安全感而已,她不是記仇的小朋友,更不明白什麽叫做怨恨。”
“那你呢?”
陸景琛聽到許暖的這番話後跟著開口,上前追問道:“你心裏對我是不是有很多的怨恨?從四年前到現在,你是不是特別恨我、永遠也不會原諒我?”
許暖沒想到陸景琛會忽然將話題轉到這件事上麵,第一反應便愣了一下,剛一抬頭便對上了陸景琛直勾勾的眼神,他定定的盯著她看,不想錯過她每一個眼神,似乎是想從她的微表情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許暖下意識的避開了視線:“我今天來隻是想和你說小平安的事情,因為她現在的情況比較特別,還是個小孩子,對家庭的概念十分懵懂,既然她已經明白了你是她的爸爸,所以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暫時放下之前的事情,至少在她麵前不要弄的劍拔弩張的樣子,我不想她從小就對家庭有什麽陰影。”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許暖為了自己的女兒,要想的事情也遠比為自己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