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暖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克製著自己還想跑的衝動,仰頭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氣:“如果我真的是你老婆的話,那我為什麽會失去記憶、然後又帶著——”

許暖想說著“帶著孩子流落到巴黎”,但仔細一想在這種什麽事情都沒確定下來的情況下還是不說出小平安的好,萬一眼前這個人是什麽地方的歹徒,那豈不是害了小平安麽?

想到這許暖輕咳了一聲,重新開口:“我又為什麽會流落到這個地方?”

陸景琛沒想到許暖上來就會問這個問題,想起四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陸母的死,後來的手術,包括陸馨的各種事情,每一樁每一件似乎都不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用幾句話能解釋清楚的。

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忍心實話實說,穩住情緒也冷靜開口:“是因為一些誤會,才會變成現在的情況,等你的失憶症狀完全被治愈了,我自然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如果我的失憶症被治愈了,那我還需要你告訴我什麽呢,我自然就把一切事情都想起來了。”

許暖沒費什麽勁便聽出了陸景琛話裏的漏洞,於是一針見血的指出來。

陸景琛抬眼對上許暖的視線,看著她盯著自己等著自己繼續解釋的樣子,心底再次生出煩躁:“不管你想不想起來,你是我老婆這件事根本就沒辦法改變,而且你的家也不是在這裏,你的家是在江城!這次你就馬上跟我回江城去!”

“不可能!我才不會跟你去什麽江城!”

許暖想也沒想的拒絕,她從有記憶開始便是在這裏生活,這裏有她的生活和事業,最重要的是承載著她和小平安所有的記憶,她才不能因為這樣一個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就離開這裏。

說到這許暖不由得有幾分激動,同時心裏也想起了之前藍景告訴自己的那些話,於是看著陸景琛不覺越來越滿是防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根本就是藍景的敵人,想要通過控製我去威脅藍景、達到自己的目的對不對?”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睛瞪著陸景琛,對於剛剛他的話也有了重新的理解:“什麽老婆、什麽江城,這都是你想要欺騙我的借口是不是?你以為我得了失憶症就連最起碼的判斷力都沒有了麽?我告訴你,我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我不是傻子,你別想蒙我!”

許暖越說聲音越大,故意虛張聲勢讓自己此刻看上去十分心有成算的模樣,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震懾住陸景琛,讓他死了欺騙自己的心思。

陸景琛聽著許暖的這些話,胸口像是被什麽利刃狠狠的紮了進去,鮮血淋漓但卻沒有一點聲音,這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大概也就是現在這般了吧,曾經深深相愛的人此刻站在一起,但卻比陌生人還不如。

陌生人至少不會懷疑對方對自己有敵意,而許暖的每句話都在防備著陸景琛,都在試圖將他定位在一個惡毒、陰狠的壞人上麵去,甚至帶著敵視的態度想著從他身邊逃開,沒有任何留戀和記憶。

嗬嗬,人生還真是諷刺,竟然真的能將人改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