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條護士VS深情醫生
1
“我剛剛看到許醫生了,那雙眼睛好溫柔啊!”
“今天他和張主任開會,認真起來的男人就是有魅力!清清你看到了沒?”
被點到名的人正在看小說,嘴角揚到太陽穴,敷衍著說:“長那樣,一看就是壞男人。
同事們一開始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似乎都習慣了顧清清的態度。
路檸側頭剛準備接話,就看到了旁邊站著的男人,嚇得一個字也蹦不出,還好,她沒忘記輕咳一聲。
很顯然其他同事都看到了,都默不作聲地低頭忙自己的事。
顧清清見沒人說話,以為說中了,剛要開口。
“壞男人是什麽意思?”
來人一襲白衣,身形高而挺拔,黑色的短發利落整齊。
當目光觸及那雙漆黑的眼眸時,顧清清的笑容石化在了嘴角。
還有比被異性同事發現自己背地裏吐槽人家更尷尬的事情嗎?
她猛地站起來,想辯解,大腦卻亂成一團。
幾個同事笑得肩膀瘋狂顫動,提了句組團上廁所,大家紛紛離開。
瞬間值班台就剩下兩個人。
許臣安笑了笑:“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依舊好聽,思緒像是又回到校園裏少年站在她桌邊耐心講題時的情形。
顧清清自知理虧,“狗腿子”般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尬笑道:“許醫生您喝,我保證以後認真工作,也絕對不會在您背後說壞話,嘿嘿。”
許臣安沒接,掃了眼杯中晃動的水波,語氣隨意:“畢業後來了江城?”
顧清清知道他指的是什麽,雙手背後點了點頭。
記得曾經有朋友說過,她隻有在許臣安麵前才會安分得像個淑女。
“許醫生這麽晚還不下班?老婆孩子會等著急的……”
許臣安垂眸,臉色緩和了些:“我沒有女朋友。”
2
男人已經離開,顧清清神色凝重納悶。
她不明白許臣安是什麽意思。
記得那天是大學畢業典禮,得知許臣安在廣播室,她便毅然決然地去找他,她知道這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
誰能想到她竟然暗戀學霸許臣安整整兩年。
當她說完沉甸甸的“我喜歡你”這四個字時,看到少年愣怔又冷漠的眼眸,顧清清就知道自己涼了。
下一瞬廣播室就有人闖入,廣播站站長匆匆忙忙地將廣播話筒關掉。
從此顧清清在她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天一舉成名,轟動全校。
校友會上稱之為“顧清清廣播室表白事件”。
想到這兒她又開始感覺到丟人了,甩了甩腦袋,拍了拍滾燙的臉頰。
太沒出息了,被那個人一句話就搞得思緒混亂。
但聽到他說自己沒有女朋友,她好像有點開心。
第二天食堂裏。
顧清清有些沒胃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不遠處餐桌旁身著白大褂的男人。
對麵的路檸順著她的視線方向看了眼,說道:“你眼睛快黏人家身上了。”
顧清清沒說話,神色懨懨的。
“喜歡他呀?”
顧清清依然沉默,在路檸麵前她沒什麽好掩飾的,更何況喜歡許臣安從來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所以說這麽多年一直沒談戀愛是為了等他?”路檸瞬間來了興趣,印象中天不怕地不怕的顧清清竟還會暗戀別人。
“也不全是,沒遇到喜歡的。”說完她不經意地抬頭,目光正好撞進了許臣安投過來的視線裏。
雖隔著一段距離,但足以讓人臉紅心跳。
顧清清眸光一閃,快速低下頭去吃飯,回憶起大學時的暗戀,心酸又美好。
3
“今天許醫生來我們辦公室四次,你們說是不是特地為了誰來的?”
顧清清雖每次都偷看,但眼下隻嘀咕了句:“人家隻是為了工作。”
“我要先走啦。”
“哦對,今天七夕節,我都忘了,我也去約會。”
顧清清狠狠地咬了口麵包:“合夥欺負人是吧?”
路檸曖昧地笑了,小聲道:“那你快把許醫生拿下。”
顧清清臉頰一紅,那股熟悉的孤勇感再次湧上心頭。
下班獨自往醫院門口走,臨近大門才聽到了雨聲,難道老天爺都不放過她?
她歎了口氣,繼續吃麵包,氛圍淒涼。
“晚飯就吃這個?”許臣安上身隻穿了一件T裇,他肩寬腰窄,是天生的衣架子。此刻他正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她短暫地怔了一下:“不太餓。”
許臣安看向女孩的黑眸有一刻晃神:“送你回去。”說著他撐開傘。
“不用了吧,雨等會兒就停了。”
“這場雨會下一夜。”他的聲音頓了下,透著些戲謔的笑意,“還喜歡我?”
今晚的門診部大廳空無一人。
她突然有種被抓包的心虛,紅著臉反駁:“誰喜歡你了,還以為我是小孩子?”
兩人之間安靜一瞬,尷尬的氣息蔓延。
許臣安沒說話,似乎是在判斷她說的話的真實性,隨後擰了擰眉,抬手將女孩往身邊一拉,走進雨中。
顧清清愣是動都不敢動,耳邊似乎能感受到他淺淺的呼吸,她全身血液倒流,心髒快速跳動。
在大學他們也沒有這樣近距離接觸過啊。
這個許臣安到底什麽居心?
不會是圖她那三千塊的工資吧……
車內。
顧清清正襟危坐,越緊張越掉鏈子,連打了兩個噴嚏。隨後她的身上多了件外套,車內溫度也同時上升。
剛剛重新加固的心髒又柔軟下來。
他總是這樣,讓人誤以為他對自己有好感。
“謝謝。”
許臣安係完安全帶,沒有立即開車,而是問了句:“談過幾次戀愛?”
顧清清的嘴角扯了個弧度,說:“忘了……”
“挺好的。”
男人的臉上沒什麽情緒,顧清清側眸看他,有些失落。
下車前,手剛碰上車門開關,男人就將雨傘塞給她:“別淋到雨。”
目光溫柔,嗓音更溫柔。
顧清清沒忍住:“許醫生你……什麽意思?”
“你想什麽意思?”
拋出去的問題被反問,她慌了神,說了聲再見,連忙下車。
夜晚,冷風瑟瑟。
透過車窗,許臣安靠著椅背,看著遠去的背影,許久才收回目光。
4
下班後,同事提議聚一下,吃完飯去唱歌。
“我看到許醫生他們部門同事了,就在隔壁!”
同事拉著她一起去打了個招呼。
隔壁包間明顯沒那麽鬧騰,那個人正看著手機。
顧清清有點醉了,完全不怯場,拿著話筒就要一展歌喉。
路檸哪敢讓她唱,畢竟這姑娘的暗戀男神還在:“清清,我送你回去吧。”
“你就是嫌我丟人對不對!”
“行行行,你唱,明天別抱著我哭。”
一曲下來,幾個醫生笑得前仰後翻:“許醫生,這姑娘喝醉還挺可愛的。”
許臣安掃了眼不遠處的人,沒說話,嘴角牽了牽。
顧清清唱完便窩在沙發上睡覺了,再睜眼已經在家中。
醉意散了大半後,她打電話給路檸,問她是誰送走開回家的。
電話裏傳來女人半夢半醒的聲音:“許醫生啊,你鬧著要人家送你。”
沒臉見人了。
第二天她對許臣安能避則避,從食堂回來的走廊上,聽到有人在問許醫生在哪兒,問路的人身高體壯。
她見過這個人,是許臣安病人的家屬。
醫鬧?
顧清清嚇得加快腳步,拐角卻撞見了許臣安。
她沒多想,直接將男人帶到旁邊的房間裏,還好房間裏沒人。
顧清清兩耳豎起來聽著門外的動靜,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過後,她鬆了口氣。
這時她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有多近,她的手還攥著他的手腕。瞬間有股熱意往顧清清的臉頰上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想逃又插翅難飛,怕出去被發現。
“這麽急?”
“門外有醫鬧。”
他點頭:“我出去看看。”
“不行!”顧清清來不及思考,直接扯過他要開門的手,因為動作太大,男人的手恰好碰到了她的腰部。
顧清清隻覺得酥酥麻麻的,全身都熱了。
許臣安喉結滾了滾,漫不經心地笑了,指尖微微用力,下巴壓下去幾厘米:“你怕什麽?”
顧清清心虛道:“你被打,有損……有損醫院形象。”男人目光灼熱,她又加了句,“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去。”
許臣安像是想起什麽:“客氣,昨天沒做完的事,要不要繼續?”
回過神時,顧清清已經跑遠,許臣安撚了下指尖。
畢業前在廣播室那天發生的事太混亂。他記得女孩紅著臉將手中的一盒巧克力扔在桌子上,捂著臉跑開。
他本以為自己會不在意,那天之後卻滿腦子都是她。
許臣安想過去找她,可她不接電話,朋友也不知道她的去向,而自己也被安排好出國。
顧清清一夜沒睡好,都怪許臣安淨說些讓人捉摸不透的話害自己失眠。
她頂著兩隻黑眼圈來上班,一犯困就想吃東西提提神,隨即點開外賣軟件。
……
當顧清清肚子疼得厲害,她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你當時暈倒在廁所門口時,許醫生把你抱起來送去急診,就像偶像劇裏男主角抱起女主角,一臉焦急的那種感覺,你明白嗎?”名叫小茹的同事將她身側的空點滴瓶拿走換上新的,語氣裏滿是激動。
顧清清臉色蒼白,肚子還隱隱作痛,她下意識地搖搖頭,之後小茹說的什麽她都沒有聽清,再次沉沉睡去。
天色已晚,許臣安一下班就來到了這裏,身上穿的還是白大褂。
他站在一旁低頭看著女孩的睡顏,一直吊著的心髒終於放鬆了些。
目光輕輕掃過她的額頭、睫毛、鼻梁,最後到了她已經呈淡粉色的唇上。
他的喉結不著痕跡地滾動了一下,隨後緩緩地俯下身。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
許臣安在距離顧清清的唇兩厘米時克製住了自己,瞳孔因為隱忍泛著微紅。
不能太急。
就在他打算站直身時,身下的女孩忽然睜開了眼。
借著月光,他看到她烏黑透亮的眼眸,喉嚨一緊,像是受了蠱惑般目光下沉,隨後緩緩壓了上去。
唇齒相融,點燃一室冷清。
不知過了多久,顧清清還是沒有分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完全沒有反抗的意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滿是迷茫和無措。
許臣安輕輕放開女孩,撐在一側的手指抬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姣好的唇形勾起,聲音如調情般篤定,在暗夜的襯托下曖昧地呢喃。
至於說的是什麽,顧清清沒聽明白。
再睜開眼時已經中午了。
顧清清覺得自己真的走火入魔了,竟然會做這種夢。
腦海中浮現出夢境裏溫柔的許臣安,她的眉頭狠狠一皺,臉頰不著痕跡地紅了。
真沒出息。
她不禁歎了口氣。
那個人嘲笑她還來不及。
衛生間內。
顧清清恢複了些體力,懶懶地擠著牙膏,接著抬手把牙刷往嘴裏送,目光投向鏡子。
整個人足足頓了好幾秒,大腦飛速運轉。
她身體前傾,整個臉對在鏡子上,看到了嘴角一道紅色的印記。
天!不是做夢!
她捂著嘴吱哇亂叫地竄出衛生間。
“整個樓就聽你在喊。”顧子彥剛進門就嫌棄地掃了她一眼。
“哥,你……你來幹嗎!”顧清清還捂著嘴,滿臉的欣喜還未消退。
“看看你的病情。”
“哦,你再晚兩分鍾來,我就出院了。”她側過頭不忘白了他一眼。
“行,我給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你食物中毒住在醫院。”顧子彥眉宇一揚,看上去心情極好,邊說邊準備掏手機。
顧清清聽完嚇得也顧不上捂嘴了,像考拉一樣抱著顧子彥的手臂按著他打電話的手,哭喪著臉卑微求情,有些許撒嬌的意味:“我錯了……”
顧子彥欺負妹妹習慣了,對她的撒嬌顯然無動於衷,依然冷血無情地準備撥打電話。
所以,當許臣安開門進來的時候,恰好將女孩說的最後一句話和現在兩人的姿態全部聽到耳裏,看在眼裏。
顧清清宛如避嫌一樣鬆開了顧子彥的手。
嘴角因為動作被扯了一下,她吃痛地驚呼一聲,隨後快速返回**,蓋上被子,隻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眸。
動作一氣嗬成。
有人在尷尬,有人在嘲笑,有人一直冷著臉。
許臣安麵無表情地走到床邊,握筆的手指尖泛白,他低頭連眼神都沒有給她:“感覺怎麽樣?”
不等顧清清說話,身後的顧子彥嘴角勾起,補了一句:“給她打一針,長長記性。”
“就你話多。”顧清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殊不知兩人之間的互動到另一個男人眼中就變成了打情罵俏。
許臣安眸色更深了些,下頜線此刻微微緊繃,他的聲音冷冽:“嗯,沒事就好,先走了。”
說完,他不等顧清清回應徑直走出房間,隻是轉身的同時淡淡地掃了眼一旁的顧子彥,而後一路皺著眉回到了辦公室。
他煩躁地將白大褂脫下扔在椅子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卻依然難以平複此刻內心的酸悶。
許臣安輕歎了口氣。
他的腦海中不停回放著剛剛她撒嬌的模樣,神色也悄無聲息地變得凶戾。
他以為顧清清還沒忘記自己,他以為顧清清還是喜歡自己的。
可見過今天這一幕,他才發現,當年她可能隻是告了個白,而恰恰隻有自己記在心上好幾年。
病房內,顧子彥交代了兩句也離開了。
顧清清縮在被子裏,她摸不準、看不透許臣安的感情,自然不會抱有太大希望。
給一個甜棗又給一巴掌,不和她說話、不對她笑,連看都不看自己。
顧清清委屈地裹緊被子,眼睛有點酸。
顧清清出院的時候看到了許臣安,不過隻是遠遠地、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後來整整一周,她隻看到過許臣安兩次。
她明白自己這次又輸了個徹底。
下班時她的心情不好,換衣服也是慢吞吞的,直到最後才離開。誰知剛出更衣室門口就撞見了那個人。
許臣安身穿灰色衛衣,休閑又帶著貴氣。兩人四目相望,誰都沒有說話的欲望。
不得已,顧清清彎彎嘴角:“嗨,剛下班?”
說完她就後悔了,自己的樣子好像小醜。
許臣安停住腳步,一抹情愫在眼底暗暗閃過,他點了點頭,隱忍著別過目光。
但當他看到了她隻穿了件絲綢襯衫後,許臣安的眉頭不由自主地擰起,他直接將外套塞在她懷裏,沉聲道:“幫我扔了。”
理不直氣也壯。
顧清清看著手中的衣服,猶豫一瞬,還是抬腳跟上他。
就當是給自己最後的交代吧。
“最近怎麽樣?”
“挺好。”
“我也是……”
空氣中蔓延著一絲尷尬。
顧清清抿抿唇,突然想旁敲側擊地問出他對自己的態度:“我住院那會兒你為什麽天天去陪我?”
說完她不禁鄙夷自己,幹嗎要這樣試探?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觀察許臣安的反應。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許臣安的火又噌噌地往上冒。
他諷刺地笑了笑:“我樂意。”
顧清清做了個深呼吸,既然都已經這麽問了,眼一閉,不如就豁出去。
“那你幹嗎給我外套……你不怕別人誤會?”
她的語氣輕鬆,像是朋友間的玩笑話,神色卻無比認真。可惜許臣安看都沒看她,輕笑一聲:“顧清清,別試探我。”
她心一沉:“哦。”
許臣安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她:“也別多想。”
“嗯。”
她垂下眼眸,喉嚨發緊。
原來在他心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多想,像個笨蛋一樣。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的事,為什麽親耳聽到就這麽難受呢?
熟悉的難堪再次發生,她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酸意湧上眼眶,卻被極力掩飾著。
又是一陣安靜。
許臣安看她平靜得可怕,心想自己是不是剛剛說重了,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正想解釋一下他為什麽這麽說,話卻被打斷了。
“清清!找你好半天,回家了,你哥等你好久。”路檸小跑著過來,語氣有點急促,臉微微泛紅。
顧清清看到了救命稻草,就像是有人過來攪動了這停滯的空氣,她終於可以喘一口氣。
“好,走吧。”她立馬往路檸那兒走了幾步,隨後又想到什麽,轉身返回。
許臣安看著她走近,又感覺她突然離他很遠。
顧清清脫下身上的衣服疊好遞還給他,許臣安就這樣看著她,沒接。
她眼睫輕顫,也沒見他之前這樣嫌棄她啊,果然那層紙捅破了就無法再回去了是嗎?
顧清清沒說話,直接把衣服塞到他懷裏,和路檸走了。
望著遠去的兩個人影,許臣安神色不明。
“清清,你別喝了。”路檸急得奪過她的杯子。這都喝了幾瓶了。
“別攔我!”
明明是裝修典雅的餐館,硬生生被她吃出了燒烤攤的感覺。
顧清清一邊喝著一邊在心裏唾罵許臣安,順帶鄙夷自己。
她這是喜歡了一個什麽人啊!
承認吧,顧清清,這些年其實你一直還喜歡他,你一直不停地逃避,現在好了,窗戶紙捅破了,你們再也沒有結果了。
一邊想著,她的鼻尖發酸,忍著眼淚。
她再也不要喜歡許臣安了。
“清清,夠了,你哥馬上要來了。”
她話剛說完,包間的門被打開。
顧子彥拎著車鑰匙,看到裏麵一幕,眉頭一皺。他剛要開口,手臂就被一個身影熱情地抱著。
“子彥,你來得正好,我們去給清清買醒酒藥。”路檸笑著仰頭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她為顧清清犧牲太多了,可那個女人根本不領情。
“你們別管我……哥,你今晚住嫂子家去,別回來……讓我一個人靜靜……”顧清清抱著酒瓶,說話雖斷斷續續但邏輯十分清晰。
深秋,路邊飄散著樹葉,走在上麵發出沙沙的響聲。
顧子彥一隻手拿著買回來的藥,另一隻手握著路檸的手,十指相扣,嘴角似有若無地勾起。
“清清最近有心事,你不要總欺負她。”路檸踢了踢腳邊的落葉,柔聲道。
“她讓我今晚別回家,我聽她的。”
路檸驀然臉頰一紅,剛準備說話,餘光掃到不遠處餐館門口站著的人。
“許院長,好巧,清清也在裏麵。”知道這是顧清清喜歡的人,路檸對他的態度也相對好一些。
顧子彥掃了他一眼,卻莫名感受到了對方對自己的排斥,疑惑的同時也沒有多想。
許臣安冷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鬱鬱寡歡地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孩,有點眼熟,她旁邊站著的男人更眼熟。
那天病房裏的情形還曆曆在目,像是在一遍遍提醒他不要多管閑事。
許臣安遲疑了一瞬,隨後恢複如初,嗓音沉沉:“嗯,我先走了。”
可在他抬腳離開的一刹那,剛才隨意的目光此刻頓在眼前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隨後他的眉宇微微皺起,甚至帶了些鄙夷。
許臣安轉過身,目光從他們的手部移開:“顧清清知道你這樣嗎?”
他的聲音帶著笑,卻讓人聽著冷意十足。
自己捧在手心卻愛而不得的女人,這個男人不珍惜也就罷了,還光明正大地腳踏兩隻船。
空氣安靜一瞬。
顧子彥抬眸,神色中帶著疑惑,他以為顧清清又犯了什麽錯:“顧清清是我妹妹,她怎麽了?”
“是啊,許醫生,子彥是她的親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路檸抬了抬被牽著的手,回想著這些天顧清清的反常,突然明白了些事情。
周圍寂靜無聲。
“你們不要站那兒了,我快不行了。”小茹扶著腳步虛空的女人出現在門口。
不等路檸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直接過去快速接了顧清清的手,攔腰抱起,動作伴隨著路人小小的、驚羨的低呼聲。
顧子彥眉頭一皺,他好像沒聽說顧清清交男朋友啊。
他還未開口,嘴巴被一隻柔軟的手捂住。
“沒事,他們倆認識,而且許醫生人不錯的,還有,今晚要不然去……我家?”
顧清清雖然身體提不起勁兒,但因為剛剛在餐館裏吐過,此刻神誌清晰了些。
鼻尖充斥著熟悉又好聞的味道,她緩緩睜開眼,看到了眼前人分明的下頜線,大腦飛速運轉。
這不會又在做夢吧?
不可能,她都能聽到男人清晰的心跳聲。
想到這兒,顧清清抬手拍打著他的胸脯:“你……你放我下來……”
可眼前的男人依然無動於衷,就這樣抱著她往停車位走,嗓音低沉:“乖,我送你回去。”
顧清清在家裏衛生間又吐了一次,酒完全醒了。
剛刷完牙,她十分自然地接過一旁遞過來的毛巾。
突然感覺哪裏不太對。
顧清清轉身,看到了倚著門框正看著自己的男人,剛剛的記憶一下子再次浮現,羞憤的同時又很生氣:“你怎麽還不走?”
“等你睡著我再走。”許臣安眼眸暗了一瞬,卻依然忍不住關心。
委屈突然湧上心頭,像螞蟻在心上啃噬,遍布刺痛。
她最討厭他這樣,他為什麽總是裝作讓人誤會的模樣?
顧清清吸了吸鼻子,這些時日堵在胸口的一股氣頓時爆發:“許臣安,你明明不喜歡我,總是這樣弄得讓別人誤會好玩嗎?讓別人因為你變得喜怒無常是不是還挺有成就感的?哪有你這樣的?”
她越說越委屈,怎麽眼淚還不流完!太狼狽了!
倒是許臣安聽完這些話,愣在原地。
他不喜歡她?許臣安都被她說得沒脾氣了。
可他現在又好像有點開心。
垂眸瞧著小姑娘哭得脖子都紅了,許臣安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好了,別哭了。”
“嗚,你占完我便宜,然後又不說喜歡我,我眼光怎麽這麽差啊!”
許臣安忍不住笑了。
顧清清睜著淚眼看了他一會兒,哭得更大聲:“你還笑我!”
他收住笑容,端正了一下表情問她:“我什麽時候占你便宜不承認了?”
“你要是想承認,至於這一周當我是空氣嗎?現在又來找我,莫名其妙,你走,我要睡了。”
顧清清越過他就往臥室走,許臣安急忙拉住她。一瞬間,迷霧撥開,一切好像突然明朗了。
“幹嗎?”顧清清生氣,瞪著他時像隻氣鼓鼓的小河豚。
許臣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沒不承認,我隻是以為你不喜歡我。”
顧清清避開他的手。
“哦,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我說有用就有用。”
顧清清皺眉抽手:“你怎麽這麽霸道啊?”
許臣安不放,彎腰與她平視:“我想承認,你要不給我一個資格?”
“我不想承認。”
許臣安看出來這姑娘是在鬧別扭,也沒氣,想著想著不禁把臉湊向她。
顧清清條件反射地立馬捂嘴。
許臣安忍住笑意,拉下她的手:“放心。”
她還是滿懷戒備地盯著他。
許臣安用拇指蹭了蹭她之前破皮的嘴角,其實他那天一進病房就看見了。他現在的眼神十分溫柔,和平時高嶺之花的樣子很不同,現在的他更讓人著迷。
顧清清不知不覺就放下了防備。
許臣安的氣息越來越近,輕輕一吻,落在她的嘴角。
“我下次輕點。”
顧清清臉紅。
許臣安趕在她開口前就罵了自己:“我無恥。”
顧清清不禁一愣,還有人罵自己罵得這麽順口的?
“但也隻是對你。”
許臣安喉結滾動,眸色也愈來愈深:“顧清清,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不知不覺,悄無聲息地喜歡了很多年。
就這一句話,刺得顧清清潰不成軍,大腦一片空白。
這些年的等待和不舍忽然變得值得。
“哦。”顧清清垂下眼,被淚水打濕的眼眶紅紅的。
顧清清臉紅著別過頭,悶聲道:“我還沒答應你呢……”
許臣安笑意更深,臉頰又湊近了些,聲音低沉而充滿**:“沒關係,反正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