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少女VS便宜哥哥
高考後填完誌願,謝圓因過度焦慮,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皺著眉說:“你這不是焦慮。”
謝圓湊上前問:“怎麽說,醫生?”
醫生理了理袖口,慢悠悠地往椅子上一靠:“怕考不上哪所大學?”
“清華。”
“為什麽?”
“誌願上沒填。”
“……”
這位患者多少是有點病在身上的。
門突然打開,進來一位大叔。
“你小子穿我白大褂穿上癮了嗎?”大叔瞪了眼坐在椅子上的人,側眸反應了下,“你就是謝圓吧?”
她愣愣地點頭。
“你的情況你媽在電話裏跟我說過了,等分數緊張屬於正常現象。想去哪所大學?”
“清華,但她誌願上沒填。”身後的男人正脫著白大褂,清冷地來了這麽一句。
剛剛太緊張口不擇言,謝圓尷尬地笑笑:“是北體。”
“北體好啊,這是我外甥周域。”大叔說著將人拎到麵前,“開學大二,算是你學長,帥吧。”隨後又加了句,“單身。”
謝圓隱隱約約厘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叔叔,我感覺我沒病,先走了。”
周域垂眸,輕笑一瞬,漫不經心地說:“是嗎?要不你再看看?”
她是腦子抽了才會去看什麽心理醫生!
不過幸好自己確實被北體錄取了。
開學前一天,媽媽怕她到新環境被欺負,偏要讓她住在朋友家裏。
一開門,謝圓剛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而後笑容就僵在嘴角。
莎士比亞說過,人可以倒黴,但人不能太倒黴。
麵前這個不就是那假大夫!
周域的爸爸一臉笑吟吟地寒暄著:“淑芬啊,以後圓圓交給我們,你放心,這是我兒子周域,大家認識一下。臭小子,問個好。”
周域一暑假都過得不爽,原因是舅舅告狀,說他在自己工作的時候搗亂,因此周域整個假期都被關在家裏。
此刻盯著眼前的姑娘,他倒也友善地伸手:“你好。”
謝圓在心裏冷哼:“抱歉,我有潔癖。”
“潔癖和握手有什麽關係?”
“肌膚接觸。”
周域被氣笑了:“那初次見麵,和妹妹互相來個掃堂腿?”
看著這倆人一來一回地鬥嘴,淑芬拽著女兒,客氣道:“建軍啊,我女兒平時比較安靜,有點社恐,你們多包涵。圓圓以後要叫周域一聲哥哥。”
周域嗤笑,你女兒確實社恐,可怕得很!
像是發覺剛剛自己有點過分了,謝圓乖巧地換上笑臉:“哥哥。”
男生掃她一眼:“沒聽清。”
梁子就此結下。
晚上周叔叔去公司了,謝圓小心翼翼地抱著換洗衣服,還沒握上門把手,門就開了。
周域身上隻穿了一條黑色短褲,她一時不知道眼睛該往哪放。
果然體育生……
男生也有點尷尬,似乎沒反應過來家裏有女生。
“我走。”謝圓滿臉緋紅,轉身時太緊張,踩到了自己的腳。
謝圓快速洗完澡,為了賠禮,她看向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我會塔羅牌,你要不要算算?”
“什麽?”周域沒想到這女的還敢主動和他搭話。
謝圓重複一遍:“要不要算?分四十和八十的,算哪種?”
“還要錢?”
謝圓為了上大學賺點外快,暑假跟人學的:“對啊,我們這行的規矩。”
周域可能覺得今晚被看光了,腦子有根筋也搭錯了,加微信掃了八十元過去:“八十的更準嗎?”
第一筆生意就這樣來了,謝圓樂嗬嗬地回他:“不是,有的人錢多就多給點。”
周域已經被氣得笑不出來了:“你裝得可真自然。”
“謝謝,我們塔羅師算牌的時候一定要摸著測算者身上的一件靈物,你有嗎?”
男生五官冷峻,壓著嗓子:“我的人設不允許我這麽蠢,退錢。”
她忍不住攥住他的手腕:“我算得可準了,你聽我的說不定能找到女朋友。”
他缺女朋友嗎?
周哥靠著沙發不屑地笑了:“靈物是什麽?”
“就是你身上最重要的東西。”
周域直接站了起來:“你耍我呢?”
醫院的仇報了,謝圓心裏舒暢了。但已經收錢,想著還是給他算算吧。她憋著笑說:“逗你的,隨便什麽東西。”
客廳安靜至極,謝圓皺眉看著他抽出來的三張牌,有一茬兒沒一茬兒地摸著男生的手。
“你這命也太好了啊!”
周域聞言看向她,而後她說:“手這麽細膩,怎麽保養的?”
“你……”
兄弟打電話來,叫周域晚上聚會,周域一點心情沒有,沒等對方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起身去開窗子,門突然被拍得“砰砰”響起。
他慢條斯理地開門:“又做什麽?”
謝圓笑了:“以後大家都是兄弟,為了慶祝,我周末請你吃火鍋。”
說完女孩就離開了,周域想著剛剛她認真的樣子,鬱悶的同時嘴角彎了下。
“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幹嗎?”
周域下意識摸了下後頸,嘴角的笑意沒止住:“在說吃火鍋。”
老周一想到這小子今天在淑芬麵前故意刁難人家女兒就來氣:“吃你個頭,一天天不知道學習就知道吃!”
開學第一天,謝圓起得早,收拾完準備出門,看見家門口那輛顯眼的跑車正啟動引擎。
男生穿著白T恤,手放在方向盤上,看著她挑了下眉:“上車。”
周域的媽媽是難產走的,他從小就跟著父親生活,謝圓聽說老周白手起家,對兒子雖然嚴厲,但也不吝嗇,買輛車再正常不過。
“等會兒順便接一下我閨密吧。”
“把我當司機了?”
謝圓搖頭,她隻是單純的臉皮厚,不怕被麻煩也不怕麻煩人:“我看地圖是在一條路上,順路接一下唄,哥哥。”
他沒再說什麽,算是答應。
謝圓有些疑惑:“你答應了?”
周域側頭,看起來心情不錯:“你都喊我哥了,我就是在墳裏也得爬起來去接你閨密。”
倒也不必這麽嚇人。
閨密董妍上車後明顯一愣,直到下車進學校去教室的路上,她憋了一肚子的話才放炮似的吐了出來。
“圓圓你怎麽會認識周域?體校的,如今一看是真的帥!他有兄弟沒?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謝圓有些反應不過來:“我住他家。”
新生開學,班會上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紹,雜七雜八的事情還沒解決完,謝圓就收到了周域的消息。
“校門口等你。”
路上撞見同班同學,畢竟第一次見麵,幾個男生便和倆女生說了會兒話。
校門口,學生絡繹不絕,周域發完消息,旁邊的同學張易默打量起他。
“兩個月不見,你都瘦了,之前說的到底是誰?快帶我見見。”
周域嘖了聲:“也沒這麽誇張,家裏來了個妹妹。”
“所以你今天就是為了和她一起來學校,不來接我?”
“還有她朋友。”
“女的?叫什麽名字?好看嗎?什麽星座?”
周域沒接話,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謝圓身上,不知旁邊男的說了什麽,她笑得形象全無。
謝圓一眼便看到倚在車邊的周域,趕忙和同學道別,拉著董妍離開。
“等多久了?”
周域笑了笑,語氣聽不出情緒:“你還挺受歡迎。”
這話怎麽一股酸味?謝圓側頭掃了眼已經離開的同班男生的背影,隨口說了句:“是不是比你帥?”
空氣驀地變冷,隱隱現出一股殺氣,張易默連忙出來圓場,攔在倆人麵前:“你們不要再打了!走,吃飯去,我請客,先吃飯。”
謝圓一路納悶,悄悄去看駕駛位,男生依然皺眉,她不明白這人又生哪門子氣。
餐館人不多,謝圓和董妍從衛生間出來,一邊往包間走,一邊討論剛剛在門口看見的那個帥哥。
董妍推開包間門,周域不在,隻有張易默在看菜單。他抬頭看了董妍一眼,大大咧咧地說:“快來看看吃什麽。”
“……”
兩人不知怎的開始辯論起來。
周域進來後沒看他們,直接坐在謝圓旁邊。
“你今年多大了?”
謝圓眨眨眼:“二十……”
“這才剛成年,就想著談戀愛了?”
她反駁說:“大學談戀愛怎麽了?”
周域見她一根筋還有點向往的意思,一想到她在學校門口的那個笑,心裏就又不爽了。他嘖了聲:“你還小,不懂男人的可怕,現在你的任務隻有學習。”
謝圓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你就比我大一歲,任務也是學習?”
男人挑眉,完全沒被旁邊兩人吵鬧聲影響,聲音沉沉的:“我的任務是監督你。”
菜陸續上來,旁邊人還在辯論,周域懶散地靠著椅背,又低聲在她耳邊強調了一句:“不許。”
這頓飯謝圓吃得極其不自在,她想弄明白自己都已經上大學了,怎麽就不能談戀愛了?她忍不住去看周域,男生正和旁邊的人說話,嘴角的笑意懶洋洋的,莫名養眼。
謝圓的心也莫名地跟著怦怦加快了幾分。
吃完飯,張易默還不盡興,偏要去唱歌。
他們由吃飯的包間轉到唱歌的包間,燈光也變得昏暗動感起來。
張易默喝多了,求著周域唱首歌,又是爺爺又是爸爸地喊。
周域被纏得沒脾氣了,隨便點了一首:“坐好。”
張易默立馬規規矩矩地不碰他了。
音樂響起,燈光也隨著節奏跳動。
謝圓坐在他對麵,看著光圈在他臉上掃過,男生的五官顯得更為深邃,關鍵是,他在看她。
目光交匯的那一瞬,她臉頰一紅,頭腦一熱。
她看到周域沒再唱歌,直接放下話筒起身,匆忙拿過麵紙,麵色從慌亂變成憋笑。
他的嘴角勾著,更好看了,謝圓也跟著笑起來。
直到他將紙巾塞住她的鼻子。
嗯?
周域笑得肩膀有些顫,拉著還在愣神的姑娘離開:“去洗手間。”
她有一瞬眩暈,無暇顧及男生手掌傳來的溫熱,隻知道自己看他看到流鼻血了,視線一瞥,目光落在旁邊的提詞器上。
原來周域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後的歌詞。
謝圓想安靜地離開地球。
洗手台前,周域細心地給她洗幹淨,還不忘拿幹紙巾將她的鼻子塞好,語氣吊兒郎當地:“怎麽會突然流鼻血?”
謝圓感覺他在明知故問:“我最近上火。”
“看什麽了?”
謝圓感覺他在“內涵”她,語氣不善:“如果阿強在不可能像你這樣笑我!”
阿強?
周域收了收笑意,垂眸問:“他和你什麽關係?”
一提到這兒,謝圓有些惆悵,眼神都多了些柔情。
周域一肚子疑問被她這眼神弄成了悶氣:“算了,我不想知道。”
謝圓也沒在意。
兩人安靜地往包間走。
周域還在煩,這麽土的名字?是比他帥還是比他有錢?謝圓看上人家什麽了?
終於走到包間門口,他忍無可忍地問了出來:“阿強是誰?”
謝園又開始惆悵,歎了口氣,無盡感慨:“阿強是我爸。”
剛剛那麽一鬧,酒勁都散去大半。
謝圓盯著塞了紙巾的鼻子,拉著閨密離他們遠遠的,一看就是害羞了。
張易默悄無聲息地觀察完,手臂碰了碰旁邊:“她怎麽突然流鼻血了?”
周域心情很好,斜了他一眼,沒回答。
張易默大膽一猜:“她是不是喜歡你?”
男生玩著酒杯,聽到此動作一頓:“別亂猜。”那上揚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散場後,謝圓又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沒走幾步就被群混混給堵了。
為首的徐傑打量著她:“一個人嗎?哥哥帶你去玩兒?”說著就開始動手動腳,謝圓目光一冷,想給他來個過肩摔。
剛準備好姿勢,手腕就被人牽了過去。
目光所及之處是周域的下頜線,掌心的溫度格外燙人。
“喲,周域,好久不見。”徐傑看是熟人,有些尷尬,“看她可愛,想逗著玩玩呢。”
周域視線微沉,淡淡地說:“可愛就能逗著玩?”
謝圓隻感覺有血液不停地往臉上湧,她從小就厲害,村裏沒人敢惹她,第一次被人護著,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張易默站在一旁看戲,忍不住露出笑容,沒作聲。他倒想看看周域為女生發脾氣的樣子。
徐傑喝了酒,心裏不服:“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和兄弟計較哪門子氣?”
周域笑了笑:“這我妹,你說我該不該計較?”
謝圓不想讓事情鬧大,跟對麵要了三聲道歉,最後才把倔強的周域給勸住。
到家時,別墅裏黑燈瞎火的,老周不在家。
謝圓抱著平板電腦,為了感謝周域剛剛護著自己,她打算請他看恐怖片。
男生剛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有一茬兒沒一茬兒地看著屏幕,看著看著視線就黏在了旁邊姑娘的側顏上。
腦海中閃過張易默的那句猜測“她是不是喜歡你”。
謝圓全程緊張,剛剛一個畫麵嚇得她肩膀一縮,想看又不敢看,這太折磨人了。似乎察覺到什麽,她一轉頭恰好撞進周域的黑眸裏。
“你害怕嗎?我們要不要手牽手互相鼓勵一下?”
還有這種好事?
周域皺眉:“確實有點怕。”還沒說完,手背就覆上一片柔軟。
他心頭一跳,耳根紅了,小心地往她身邊挪了點,心思完全不在電影裏。
謝圓的心思也跑到十萬八千裏去了。
時鍾指向十二點,老周還沒回來,周域打了個電話,才知道他爸去出差了。
也就是說家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有點緊張,有點不好意思。
電影放完,倆人各回各屋。其實謝圓之後開始認真看電影了,一想到有小孩半夜從被窩裏爬出來她就怕得睡不著覺。
她跑過去敲了下周域的門,周域還沒睡,她扭捏幾秒:“我有點害怕。”
今天的好事也太多了吧。
謝圓這次完全沒有歪心思,單純是害怕。她見男生掀起被角,神色一滯:“你幹嗎?”
“睡覺。”
“我是說睡你房間,不是說和你睡一起。”
周域沉默幾秒,好像也對:“那我睡你房間。”
她急忙叫住他:“可我是因為害怕才睡你房間的,你走了我和睡自己房間有什麽區別?”
“這意思不還是想來我這兒睡?”
謝圓氣得臉都紅了:“你過來。”見男生單純地走到身邊,她毫不留情地一腳踩下去,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隨後又要添一腳。
周域暗罵了一聲,皺著眉。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挨這頓打,躲閃推搡中,重心不穩,直接拉著她跌到**,他固定住她掙紮的手腕,脾氣也上來了。
他的音色低沉:“你屬驢的?不服就踢?”
謝圓喘著氣,這才注意到倆人的距離,耳尖瞬間紅了,伴隨著心跳,有些忸怩:“誰讓你逗我!”
周域忍不住笑了,手機響起,他沒什麽反應,但不打算放過她,他一手按著謝圓的手腕,一手接起電話。
張易默的聲音傳來:“你幹嗎呢?”
周域唇角勾著:“我在收拾人。”
謝圓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無聲地掙紮起來,又被周域控製得死死的。
張易默說了兩句直接掛斷。
恢複安靜後,周域撐開手臂:“還敢不敢了?”
謝圓早就無地自容,又覺得麵子上過不去:“敢!”
說完男人笑著偏頭靠近。
謝圓完全頂不住,她別過臉:“不……不敢了。”
周域滿意了,緩緩鬆開手,看著她紅透的臉頰,有些心軟:“我逗你玩呢。”
謝圓不理他,直接躲到**,胡思亂想一陣過後才漸漸入睡。
這一夜,周域擠在沙發上,想著剛剛一幕,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最後煩躁得快到淩晨才睡著。
次日周末,謝圓起得早,張易默一大早來敲門,說來蹭飯。
家裏沒吃的,謝圓叫醒周域去買菜。
周域洗漱完,額前的發絲沾了水,透著股慵懶,經過昨晚的事情,謝圓看他很尷尬,但依然記仇。
她報複似的對著男人道:“我算了一下,今天你會倒黴。”
周域嗤笑,一臉的不屑。
院子裏有輛電動車,是老周閑來沒事買的,周域拍了拍後座:“上車。”
這東西謝圓很熟悉,在家裏媽媽也有一輛,她沒多想就直接上了車。
然後兩人被交警攔了下來,因為沒戴頭盔罰款五十,氣得周域去買了五個頭盔擺在家裏。
這件事從側麵印證了這小女巫是真的靈。
謝圓心情極好,沒想到瞎說的話真應驗了。
周域在廚房做飯。鄰居家跑來一隻柯基,在謝圓腳邊伸著舌頭叫了兩聲,很開心的樣子,她的心都被萌化了,蹲下身摸著狗頭:“真乖。”
陽光灑在她的頭頂,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柔。
周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不怎麽好。
因為家裏有倆男人,張易默提議把董妍喊過來,倆“客人”便在客廳閑聊。
謝圓也去廚房幫忙,身邊男生的個子很高,動作嫻熟,她好奇地問:“你以前經常做飯?”
“嗯,我爸總是出差。”
有點可憐,她拍了拍他的肩:“以後有我在。”語氣頓了一下,周域也側頭過來,她繼續說,“盡量不讓你刷碗。”
此刻沙發上,張易默正在顯擺他的傳家項鏈:“鴿子血,好看嗎?送你了。”
一旁的董妍明顯被嚇住了,而被攆出來的謝圓剛好聽見這句,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這詭計多端的男人,追女生的手法太過拙劣。
她湊近看了看,水滴形紅色吊墜,確實像鴿子血:“這豈不是殺生?”
浪漫氛圍被打斷,張易默動了動唇,又不敢反駁什麽,畢竟這是周哥的妹妹。
“說的是顏色。”
謝圓下意識轉頭,周域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自己身後。
“祖母綠裏就有祖母?喜歡你,你就真成我女朋友了?”
這個追人手法似乎更為拙劣。
謝圓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可對上周域的眼眸時,心跳又開始加快。
張易默發現氛圍不對,連忙拉著周域離開。
房間內,張易默忍不住吐槽:“追人不是這麽追的!”
周域細想了一下:“太直接了?”
張易默搖頭又點頭:“也可以這麽說吧。”
“行,那含蓄點。”周域嘖了聲。
張易默覺得自己如果英年早逝,一定是被這人氣死的:“不對!你得讓她覺得你不在乎她,女生都喜歡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他又沒追過女生,煩悶道,“那她跑了怎麽辦?”
張易默突然有種光榮感,他示範給他看:“然後你就這樣緊握她的手深情告白,讓她的心情由大悲轉為大喜,感情也更加穩固!”
倆男人緊握著手,氛圍極其詭異,周域沉浸在思緒裏,眉目舒展開來:“明年請你吃滿月酒。”
這邊討論得火熱,客廳倆姑娘也不閑著。
董妍一臉看透一切套路的深沉模樣:“圓圓,我跟你講這男人的嘴……”
吐槽一大堆,總結就是,男人不行。
謝圓思緒飄飄然,一想到剛剛周域說“喜歡你”那三個字,嘴角就扯到耳後根。
房門打開,倆男人出來了,謝圓連忙端正坐好,有些大家閨秀的意思。可惜周域隻是看她一眼,便去了廚房。
高昂激動的心瞬間平息,她看向男人的背影,什麽意思?
整個吃飯過程中,氛圍依然詭異,倒是張易默整個人十分愜意。
疑雲憋在肚子裏,直到周一上課,謝圓還心事重重。
“好巧啊。”說話的人是上次在酒吧遇見的徐傑。
她把董妍攬到身後,戒備道:“幹什麽?”
徐傑連連擺手,沒喝酒加上頭發染黑了,周身不良的氣息也少了些,笑道:“我那天喝酒了,給妹妹賠不是。周域呢?他沒陪你嗎?”
提到這謝圓就鬱悶,還有點委屈:“他有事。”
徐傑搖頭歎氣,乖巧地跟著她們走:“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男人嘛,偶爾就是會凶人,妹妹別生氣,你這麽好看,他怎麽就不知道珍惜你呢?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身後不遠,周域沉默地看著那道背影:“那是什麽玩意?”
張易默:“好像不是個玩意。”
不遠處姑娘側頭笑了一下。
周域站在原地,眸色發沉,張易默還在煽風點火:“不氣不氣,咱們欲擒故縱,欲……”
“欲你個頭。”
送走了徐傑,董妍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個信封,粉色的。
“圓圓,我幫你謀劃了一下,想試探一個男人的心意,你就得讓他吃醋,你就說這封信是你收到的情書,那隻魚上不上鉤就看今晚了。”
謝圓捏著情書,她本來想直接和周域表白的。但眼下這個法子確實很妙,兩全其美,先試探一下他的心意再說也不遲。
客廳燈亮著,周域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吹幹,他沒在意,掃了眼門口:“還知道回來。”
謝圓莫名緊張起來:“和董妍在外麵吃的。”手碰到口袋裏的信封,她又開始心虛,“你還沒吃吧?我去下廚!”說完一溜煙跑走。
周域不知從哪裏撈來一條毛巾,緩慢地擦著頭發,視線落在廚房裏晃動的身影上,半晌後起了身。
謝圓正在夠高處的調料瓶,踮起腳尖的同時身後被溫暖包圍,一雙好看的手在她頭頂輕而易舉地將瓶子拿了下來。
她驚訝地轉身,腦門不小心碰到周域的下巴,身後貼著櫥櫃,退無可退。
而周域根本沒有讓開的意思,就這樣垂眸看她:“就兩個人吃的?”
哪兒跟哪兒啊,這人還停留在剛剛的話題上。謝圓想了下,再次確認:“嗯,怎麽了?”估計是距離太近,她腦瓜一熱,直接把那封信掏了出來,“今天有人給我塞了封情書,我突然想看一下,我出去……”
話沒說完,情書就被抽走。她眨眨眼看著男人陰沉的表情,嘴角止不住上揚:“你幹嗎……”
周圍安靜,周域微微低頭,把她禁錮在懷中,目光下移從她躲閃的眼眸又到唇上,喉結滾了滾,音色喑啞:“我看看有沒有錯別字。”
“……不行,我自己看!”謝圓伸手就要去搶,腰間被他摟了一下,酥麻感蔓延至全身。
周域笑意不及眼底,冷聲說:“行啊,我用一甲普通話念給你聽。”
謝圓眼睜睜地看著那男人不算溫柔地撕開信封,隻是他好像愣了下,而後嘴角**開笑意。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周域笑了,“妹妹,你這追求者還知道給自己打造個窮苦清廉人設呢。”
謝圓:“……”
出師表?
董妍!既然整情書為什麽不整個真的!
謝圓瞬間無地自容,她在那道意味不明的視線中左右躲閃,臉頰緋紅:“我又餓了,我去找吃的。”
周域寸步不讓:“解釋一下?”
“就是……就是想看你什麽反應……”
“所以反應還滿意?”
謝圓閉了閉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太滿意。”
周域沒著急說話,凝視她兩秒,俯身靠近她一些:“那我再努力一下。”
她蒙了,想說什麽,外麵傳來密碼開門的聲音。
老周出差回來了?
謝圓一驚,雙手慌忙地去推對麵人的肩膀。
周域抬手關掉燈,重新握上謝圓的手指,無聲且炙熱。
“周域?圓圓?”老周扯著嗓門在玄關處邊換鞋邊喊。
直到聽見外麵樓梯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周域才略微放開她:“談嗎?”
謝圓剛開始是輕輕地點頭,後來又確定地點了個頭。
老周沒找到兩個孩子,索性洗了個澡,再下樓時倆孩子就出現在了客廳。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謝園臉頰的紅暈淡去不多:“剛剛。”
老周沒懷疑,湊近看了眼:“嘴巴怎麽這麽紅?還破皮了?上火了?”
周域正若無其事地喝水,不妨被嗆了一下,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擦了下唇,手掌擋住了微微翹起的嘴角,跟著附和:“怎麽回事?要不要哥哥帶你去醫院看看?”
謝園氣得想弄死他,表麵尷尬又心虛地笑笑:“上火……最近上火幹的。”
晚上,房門被人敲響了。
老周:“我正好也有事找你,馬上不國慶節了嘛,地裏豐收,讓周域和你一起回家幫幫淑芬。”說完又加了句,“當然我也去。”
謝圓看了眼旁邊人,又看看對麵,連連擺手:“叔叔,不用……”
老周打斷她,笑得開懷:“我和淑芬是同學,幫忙是應該的,不用客氣。”
周域不知在想什麽,勾著唇拍了拍謝圓的肩膀:“一家人,應該的。”
“一家人嗎?”
父子倆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老周看時間晚了,視線在倆人身上停留了幾秒,遲疑片刻又舒展開:“我回房了。”
關門聲傳來,謝圓回神想起這男生一臉愜意的樣子,就要去揍他,可惜被他抱到懷裏。
“一言不合就動手,誰教的?”
他聲音帶著笑意,一點沒有責怪的意思。謝圓冒起來的火直接被澆滅了,聲音都軟了下來:“你是誰教的?”
周域嘖了聲:“男人嘛,自學成才。”
謝圓沉默了一下,又問:“我們這樣就是在談戀愛嗎?”
周域都快沒脾氣了,鬆開她:“不然呢?”
她像是被戳中笑點,笑個不停,對麵的男生明顯生氣了,耳根通紅,委屈得不行。
謝圓連忙又上去哄他。
門沒關嚴,老周再次推門進來的時候,兩個孩子還站在原地,謝圓低著頭,還好頭發遮擋住些臉頰的紅暈。
周域皺著眉,明顯不盡興,望向門口:“又怎麽了?”
老周本來挺好的心情被搞沒了,一臉“你小子有事瞞著你爹”的樣子:“說吧,你倆到底在幹什麽。”
很快,國慶節到了。
看著一路上熟悉的風景和路線,老周不禁發出感慨:“周域小時候來過,當時不知道被誰欺負哭了。”說著轉身看向身邊的人,“還記得嗎?”
周域好像有點印象,具體因為什麽事忘記了,隻記得一個胖妞帶著一群人來堵他。
謝圓全程沒說話,若有所思。
回到家裏,周域像是被打了雞血似的,特別高調,又是問候阿姨又是幫忙的。
謝圓猶豫了好一陣,一邊剝玉米,一邊試探道:“小時候堵你那個人,手臂是不是纏著繃帶?”
周域放下手裏的活,想了下:“好像是。”
壞了,綁著繃帶都把他揍哭了。
果然是她掏鳥蛋,跌下樹,骨折那會兒!
周域正拿紙給她擦汗,謝圓抿著唇憋笑半天,還是沒忍住泄了底:“那妞好像是我……”
屋內,老周總感覺哪裏怪怪的,視線從院子收回,懷疑的苗頭剛起來又被壓下。
淑芬倒是一臉欣慰:“還記得我們初中那會兒,你也像現在的周域一樣來我家幹活,比他還要利索呢。”
回憶過往,老周笑了,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淑芬繼續說:“你出去創業,我沒幾年就結婚了,好在後來聯係上了。”
老周歎了口氣:“是啊,當年你和老謝兩情相悅,可惜老謝走這麽早。”耳邊傳來倆孩子在屋外的鬥嘴聲,他沒搭理,接著說,“淑芬,我今天來呢也有事和你商量。
“你看啊,孩子們都這麽大了,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我想著我倆能不能……”
話沒說完,對麵女人笑著擺手:“就因為孩子們都這麽大了,我們老一輩的就不要折騰了。”
老周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今非昔比,沉默幾秒後也沒強求。
淑芬抿了口茶,靠著躺椅悠閑地扇扇子:“現在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臭小子!”
話鋒一變,隻見女人猛地扔下扇子,撿起地上的鞋子就衝了出去。
周域有點蒙,不過是親了女朋友,就被人家的媽媽喊著打。
謝圓攔在中間,急得說話都有些結巴:“媽,別衝動!周域不是故意的!”
周域冷靜下來,也沒躲:“阿姨,我喜歡她。”
語氣正大光明、理直氣壯,可不就是喜歡。得知她是那個小妞後,他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記憶中的她可愛。
老周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就差掩麵哭泣了。
他們老周家到底欠了老謝家什麽啊!
淑芬問了很久才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
家裏有多餘的房間,念在幹活的分上,她勉為其難地讓周域留下來住幾天。
夜裏,謝圓剛洗完澡,就見周域正翻著她的相冊簿。
“不許看!”
周域兩手一攤,靠著沙發笑得很壞,視線下移了些:“現在倒是瘦得腰摸著都硌手。”
謝圓氣得拍他肩膀,他突然眉頭皺起,裝出一副很痛的樣子,她心疼地又給他揉了揉,肌肉觸感又硬又性感,她留戀了一會兒:“我也沒用多大的力氣呀。”
見她這副天真的模樣,周域舔了下嘴角,起身走去門口:“可你媽媽下手重。”
謝圓無力反駁,一想起白天他說的那句“我喜歡她”,心頭就沸騰了一下。
本以為周域要開門出去,隻聽門鎖“啪嗒”一聲鎖上了。
謝圓笑了。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以確認心意。和一個相處舒適、會逗你笑的人戀愛,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也喜歡你。”
“沒聽清。”
知道他是故意的,謝圓不說了,扭頭不理他。
周域真沒想到一句話就把姑娘惹生氣了,低下頭,靠著她的頸窩,無賴似的哄她:“聽到了,我更喜歡你。”
明明長了張渣男臉,撒嬌的樣子卻莫名地可憐又可愛,謝圓忍住微顫的嘴角,說:“沒聽清。”
話音剛落,周域靠著她的頸窩,又說了幾遍喜歡。
世間一物降一物,盡管再不服氣,謝圓依然肆意沉淪在這溫柔的旋渦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