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爺,成醫生的手怎麽在流血?”霍凡邊轉頭看向成君離開的方向,邊推門進入病房衝傅暄困惑的說道。
傅暄聽霍凡說完,原本閉著的眼睛猛的睜開,她的手破了?難道是自己剛剛扔玻璃杯打到她了?還是她在處理玻璃渣的時候傷到了?
“嚴重嗎?”傅暄眉頭緊皺,急切的去問霍凡。
嗬,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她怎麽樣跟他有關係嗎?
她傷了不曾知會他一下,隻會對自己冷冰冰的。她有他的李念,有她的傾訴對象,不是嗎?
想著,傅暄不由的自嘲起來。
“行了,她的事我不想知道,以後關於她的事情都不要跟我提,煩!”傅暄再次閉上眼睛,將一隻胳膊搭在了上麵。
不知是為了掩藏真實的情緒,還是隻是一個簡單隨意的動作而已。
霍凡看著傅暄這樣,噤了聲,退到一旁守著了。
成君回到辦公室後,將隱隱作痛的手攤開,麵無表情的將玻璃渣取出,隨意的找來醫用紗布往上麵一按,連紗布都沒好好包紮,就直接將手攥起來,放進了口袋裏。
眼神變的幽暗起來。
自己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自己的心情還會受他的影響?難道自己非要這麽作嗎?
她慢悠悠的起身,走向窗戶處,徐徐的拉開百褶窗,倚在那。看著外麵的在散步的病人,想要放空自己,想要讓自己不去多想,卻被窗下的一個畫麵給吸引了。
成君正了正身子望著窗外。
窗戶直對麵的一棵鬱金香樹下,有一個長條椅,上麵坐著個小女孩。她穿著病號服,帶著個口罩和帽子,看樣子應該是個患病挺嚴重的小女孩。
她乖乖的坐在那,手中抱著個兔形玩偶,在玩著兔子的耳朵。
小女孩看著應該跟心一差不多大,成君的腦海裏又想起了遠在美國的小心一。
當初心一手術後,因為身體出現了對外來血源的排斥反應,幾經搶救,才保住了性命。
那時候的心一,全身插滿了管子,躺在**,虛弱的哭著的時候,成君的心都在滴血。
每每想到這個畫麵,成君就會痛恨傅暄的無情,就會後悔為什麽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
心一盡管體質還是很差,但是自從成君成為醫生後,就有目的的給心一做調理。為了她學習營養膳食的搭配,這幾年下來,心一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跟其他同齡的孩子沒有差別。
她倒有些想小丫頭片子了。
成君看了看手表,現在美國的時間應該是晚上,小丫頭這時候應該吃過晚飯了,不知道有沒有好好聽話。
這麽想著,成君掏出了手機。
“喂……我是成心一,我媽媽是成君,請問你找誰?”
那邊的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了起來,小心一天真的童音從那端傳了過來,嘴裏好像還塞著東西。
那邊還有放動畫片的聲音。
如果沒猜錯的話,小丫頭此刻正在客廳,吃著零食看著動畫片。
成君不禁失笑,小鬼精靈。
“心一在家有乖乖的嗎?”成君衝著電話溫柔的問道。
“呀,媽媽,心一想你!”小心一聽是媽媽的聲音,立馬激動起來,高興的叫道。
“是嗎?那心一是有多想呢?”聽著小心一的聲音,成君的心情漸漸的好了起來,逗著她問道。
“很想,很想的,很想的。”小心一認真的說道,成君都能想到小丫頭拿著電話嘟著嘴,點頭肯定的樣子。
“嗯,媽媽也想我們心一,心一在家有沒有聽徐奶奶的話呀?”
“有,心一很乖的,乖乖吃飯,乖乖睡覺,徐奶奶都誇心一了。”心一急不可耐的回答道,仿佛是在向成君討表揚似的。
“嗯。”成君點了點頭,“那心一有沒有偷偷吃零食?”成君故意問道。
成君都能想到電話那端的心一立馬捂住了嘴巴的模樣,“沒有,心一沒有吃!”
成君都能聽到她捂著嘴稍稍吞咽的聲音。
小丫頭!嗬嗬!成君再次笑了起來。
“好了,心一在家乖乖的,再看一會動畫片要睡覺覺了,知道嗎?”成君柔聲叮囑道。
“知道了,媽媽。”那端的心一響亮的答道,頭猛地點著,像個電動的似的。
“還有,零食不許多吃,要好好吃飯,不然長不高,會長胖胖哦,到時候心一就穿不上漂亮的花裙裙了。”
成君笑著威脅著這個酷愛花裙的小心一。
成君摸著熄滅的手機屏幕,眉眼裏盡是溫柔。
心一就是她的開心果,成君笑著收起了手機,閉著眼睛衝窗外呼吸著新鮮空氣。
等成君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長條椅上的那個小女孩毫無生機的歪躺在了那,手上的兔子玩偶也掉落在地麵上。
成君一開始以為她是睡著了,可是她的鼻腔在往外冒血,成君見狀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立馬轉身跑了出去。
成君跑過去的時候,小女孩已經被護士抱起來,往手術室跑。
成君也跟著跑了過去,她這才知道小女孩是患了白血病,也聽說了一些事情。
小女孩的爸爸因為她的病不堪生活壓力,與她媽媽離婚了。
而不幸的是,小女孩的媽媽前幾天因為下班匆匆趕來,在路上遭遇了車禍,死掉了。
醫護人員都沒有告訴小女孩,怕她小小的心靈受不了,都騙她說她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好久才能回來。
所以小女孩常常偷偷跑出病房,抱著生日時媽媽買給她的玩偶,坐在那,對著醫院門口的方向等她媽媽。
好幾天了,沒有一個親人來看小女孩,她的醫療費也沒有人來續,都是醫護人員集資給她續的。
成君聽著其他醫生這麽說,很是心疼她,她這個年紀本該是無憂無慮,最天真無邪的時候,卻遭受了這麽多。
當小女孩戴著氧氣罩被推進病房的時候,成君也跟著進去。
她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小女孩,蒼白消瘦的臉上也擋不住她的可愛,濃密的眉毛掃在眼瞼,一看就是個小美人胚子。她的爸爸怎麽忍心扔下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不管呢!
成君憐愛的看著她,手不自覺的撫上了她的額頭,輕柔的來回的摸著。
“媽……媽,媽媽……”
雖然聲音很微弱,成君還是聽出了小女孩的呢喃,她是在叫媽媽。
成君拉起小女孩的手放在了手心裏,輕輕的攥著,“乖,媽媽在這,媽媽在這呢!”
成君選擇冒充小女孩的媽媽,她不想小女孩昏迷了還在揪著心。
果然,小女孩聽了成君的話,像是安心了一樣,漸漸安穩的睡了過去。
“她沒有找到合適的骨髓嗎?”過了一會兒,負責小女孩的李醫生進來看她的情況,成君皺著眉頭說道。
“沒有,目前沒有配對成功的。”李醫生搖了搖頭,看向病**的小女孩也滿是同情與憐愛。
成君沉默著點了點頭,看了小女孩一眼,隨同醫生一塊帶上病房門出去了。
“成醫生,午飯吃什麽,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出去吃,最近醫院旁邊新開了一家餐廳,聽說他家做的龍蝦絕味啊!”
李醫生神采奕奕的衝成君說道。
“不了,你們去吃吧,我直接在食堂吃就好,謝謝啊!”成君笑著拍了拍李醫生的胳膊說道。
“好吧,那下次再介紹你去吃,我先去忙了啊。”李醫生拿著病例記錄本離開了。
成君回去經過大廳的時候,看見傅暄正坐在輪椅上,被霍凡推著往醫院外走。
成君皺了皺眉頭,想到了院長說他經常消失不見,想給他治療都找不到人。
他不能好好的住院,好好的接受治療嗎?他是真的不想要他的那雙腿了嗎?
成君自己一點沒發現,她又開始為那個男人擔心了。
她的腳步不受自己控製的往他的方向走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去哪裏,你下午還要做複健,你這樣的話,什麽時候能把腿治好。”成君皺著眉頭說道,看著他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兩條腿,很是氣憤。
傅暄此時也注意到了成君,不對自己冷冰冰的,終於有表情了?
她就這麽急著回美國,就那麽急著去見那個李念呢!
傅暄以為成君這麽緊張,完全是因為她想快點把他的腿治好,好回美國去。這麽想著,他暗暗的握著拳頭,心也一陣一陣的抽著。
傅暄抬頭看了看成君,沒有說話,扭頭示意霍凡推他離開。
“你既然要把腿治好,你就好好的配合治療,老老實實的住院。你又不是小孩子,用的著這麽執拗嗎?”成君見傅暄不為所動,脾氣也跟著上來了。
傅暄掀起嘴嘴角冷笑著,睨了一眼成君,“怎麽,你的老相好催你回去了?”
什麽老相好?
成君被傅暄說的雲裏霧裏的,不解的看向傅暄。
“哼,不要裝的那麽無辜,明明不是一個單純的人,又裝什麽天真無邪呢!成君,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令人倒胃口。”
傅暄邊說著,邊狠狠的握著拳頭,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但是被衣服給遮住了。
這麽說她,他的心裏也不好受!
成君不知道自己又怎麽得罪他了,她說的不是為了他好嗎?他為什麽總是這樣對她呢!
成君看著輕蔑的看著自己的傅暄,壓抑著心中的難受,攥著手心,疼痛的地方也沒有她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