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暄,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非要對我這麽惡語相向嗎?”成君再強大的內心,也受不了傅暄這麽三番五次的夾槍帶棍的話語。
“哼,好好說話,我哪一句有說錯嗎?不都是你該受的嗎?”傅暄閉了閉眼睛,沉聲說道,話語冷的讓成君心寒。
成君的眼眶裏漸漸蓄著淚水,站在那,一臉控訴的看著傅暄。
傅暄緊了緊拳頭,眉頭不由得蹙緊,也被他刻意的舒展開,“放心,我下午會回來的,不會耽誤你和李念早日團聚的。”
他煩躁的衝霍凡揮揮手,讓他推自己離開,似乎一刻都不想停留在這個地方。
成君望著傅暄離開的背影,眼淚不停的打轉著。
她仰著頭,逼回眼淚,手在自己的眼邊不停的扇著,可是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成醫生,你怎麽沒去吃飯啊,到午飯時間了哦!”一名護士從成君的身旁經過,沒有看出成君的異樣,笑著說道。
成君背著身子,快速的擦了擦眼淚,躲閃的看向小護士,笑著說道:“好的。”
“成醫生,你怎麽了,眼睛紅紅的。”護士看到成君像是哭過的樣子,停了下來,擔心的問道。
“沒事,我就是眼睛有點癢,揉紅了,你快去吃飯吧,要不待會食堂沒飯嘍。”
成君努力裝作沒事人一樣,笑著回道,還稍稍的逗了逗護士。
護士見成君確實挺好的,放心的說道:“好,那我先去了,待會要換班。”
成君衝她點了點頭。
護士一走,她的臉色又暗了下來,本來想去吃飯的她,全然沒了胃口。
成君本想回辦公室的,轉念一想,回去也沒什麽事,就又回了小女孩的病房。
霍凡發現,自從成君回國以後,傅暄的脾氣真的是越來越暴躁了。
他覺得剛剛夫人並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傅爺怎麽就那麽的生氣呢!
明明很愛她,卻要這麽傷害她,連他這個不懂愛情的粗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說你是出來吃飯的,下午還要回去不就得了,非得說的那麽難聽?
剛剛他看夫人的眼眶都紅了,霍凡回想著剛剛的畫麵都有些為成君打抱不平了。
“開車門,發什麽愣!”傅暄厲聲衝霍凡說道。
到了車門處,傅暄努力的想要走下輪椅,可是雙腿一點感覺都沒有,他現在是連自理的能力都沒有了!
傅暄的火氣不由的又升了上來,又想到成君剛剛的表情,整個人暴躁的快要炸掉了。
“回病房!”霍凡剛想扶著他上車,傅暄冷厲煩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霍凡,“……”
他一下子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剛剛不該說待在醫院裏煩悶的很,不在那吃午飯,想回家吃,這回又要回去了,自己沒聽錯吧。
霍凡一時懷疑,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傅暄冷冷的瞪著霍凡,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霍凡看著心神亂顫,他有一種感覺,傅爺現在一定很想要捏死他。
他立馬雙手握住輪椅後麵的推手,轉了個方向,又推著傅暄回病房。
還真是善變啊,霍凡默默的吐槽著。
“傅爺,那我讓家裏的傭人給您把午飯送過來。”回到病房後,霍凡小心翼翼的問道,深怕又踩到了這個老虎的逆鱗。
“不用了。”霍凡冷聲說道,坐在輪椅上的他,頭往後枕著,窗戶投進來的陽光直接打在了他的臉上。
霍凡見陽光有點強烈,走過去,將卷簾降了降。
“拉上去!”閉著眼睛的傅暄突然出聲道。
霍凡又無奈的將窗簾升了上去,傅爺怎麽跟誰都唱反調呢!
這麽強的陽光曬著舒服?
成君待在小女孩的病房很久,她的手攥著小女孩的手,愛憐的一下一下的撫摸著。
許久,小女孩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成君知道她是醒來了。
她笑著起身,俯身在小女孩的臉上印下一吻,“真棒!”
小女孩有些呆愣的看著成君,倏地虛弱的說著,“兔……子。”
成君立馬會意,她起身將一旁櫃子上的兔子玩偶拿過來,放到小女孩的手邊,讓她握著她。
“在呢,兔子還在這。”成君揉了揉她蒼白的小臉,輕聲說道。
小女孩默默的點了點頭,斂下眼瞼,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肚子的耳朵。
漸漸的小女孩竟然哭了出來。
“怎麽了?”成君心疼的看著她默默的流著眼淚。
小女孩看向成君,抽噎著,“阿姨,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像爸爸一樣不要我了……”
成君沒想到她會這麽想,更不知道她會這麽敏感。
成君的手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刮著,她柔聲的說道:“怎麽會呢,媽媽很愛很愛你的,隻不過媽媽去很遠的地方了,回來也要很久很久,對不對?”
成君耐心的開導著小女孩,輕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能告訴阿姨你叫什麽名字嗎?”成君拉著她的小手,晃了晃問道。
“妍妍。”小女孩回道,聲音裏還有哭腔。
“嗯,妍妍,要乖乖,要堅強哦,這樣才會是媽媽的好女兒,妍妍媽媽也會以妍妍為驕傲的,對不對?”
“嗯……”妍妍咽下淚水,點了點頭。
看著這樣的妍妍,成君也心裏頭犯酸,她有空就過來好好陪她,成君暗自下決定。
下午的時候,又到了成君給傅暄做複健的時候。
她走到傅暄的病房門口,站在那,遲遲都沒有推開門。她在調整自己的情緒,不知道又會有怎樣的冷言冷語會等著她……
好一會兒,成君推開了門。
一進去,便看著傅暄背對著她,麵朝著窗戶的方向,坐在輪椅上。
成君走了過去,剛想說到做複健的時候了,她看到傅暄竟然睡著了。
一深一淺的呼吸著,睡著了,眉頭還緊緊的皺著。
成君默默的站在那,看著熟睡的傅暄。
這張臉對她來說是熟悉又陌生的。
此時的他,即使睡著了也是冷硬的模樣,曾幾何時他對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不曾紅過臉,不曾對她發過脾氣。什麽時候,一切都變了,變的與自己針鋒相對。
成君想要伸手去觸碰他淩厲的眉峰,還沒觸上去,成君又猛的收了回來?
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還是等他醒了再來吧,成君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候,成君聽到輪椅上的傅暄發出了動靜。
她回頭看去,傅暄慢慢的挪動著身子,用手遮了遮太陽,睜開了眼睛。
他是什麽時候醒的?難道他一直都在裝睡?那自己剛剛的舉動他都發覺了嗎?
成君緊張的攥著衣服,怕被傅暄看穿了心裏。
即使這樣,她也硬著頭皮走了回去,“到複健時間了,我們去練習練習吧,我帶你熟悉熟悉器材去。”
成君站在傅暄的麵前,看著他說道。
傅暄暼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轉著輪椅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成君緊跟著他,想著該怎麽說他和自己說話的語氣才能好起來。
到了洗漱間門口,傅暄將輪椅停住,成君也跟著停了下來。
見傅暄直直的盯著自己看,成君望了望自己,沒有什麽奇怪的啊!她不解的回望著傅暄。
“我要上廁所,你要跟著進去?”傅暄冷悠悠的看著成君,說道。
“啊?”成君一時呆住了。
她看了看他兩條腿,這兩天腿現在是一點直覺都沒有,他怎麽……
“那個,要幫忙嗎?”成君小聲的說道,說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傅暄聽後,倒是饒有興味的挑了挑眉,“好啊!”。
他回答的倒是很幹脆。
然而成君在隨他進衛生間的那一刻,腸子都悔青了,她為什麽要陪他進來呢!
她尷尬的站在那,眼神四下的瞄著。
“呃,那個……那個……”成君結結巴巴的說著,不知道下一步該幹嘛。
“不是要幫忙嗎?”傅暄睨了尷尬的處在一旁的成君,“過來啊!”
“奧……”成君悶聲走近,“幹什麽?”
“扶我起來!”傅暄一點都不覺得害羞,此時直直的看著成君說道。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過她這樣的……
成君聽罷,立馬曲下身子,將將成君的一隻胳膊攬到肩頭,她的一隻手穿在他的腰間,費力的將他從輪椅上拉著。
可是傅暄實在是太重了,成君怎麽都拉不動。
五年了,五年他都沒有再這麽近距離的貼著這個小女人了。
此時她的發香陣陣飄進傅暄的鼻間,沁人的香味是那麽的令他沉醉,傅暄深深的陶醉其中,一點用手撐住輪椅,給成君借點力的自覺都沒有。
“你撐一下輪椅把手。”成君被她搞的氣喘籲籲的,怎麽就那麽沉啊,她腹誹著,看著傅暄全都依仗著自己,成君不禁說道。
傅暄這才撐了撐輪椅,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一隻手搭在成君的肩上,對著馬桶站著。
傅暄毫不避諱的要去拉褲鏈,成君一下子閉上了眼睛。
傅暄見狀,嘴角不禁勾了起來,她還是那麽的可愛。可是,這一切似乎都不屬於他了,想到這,傅暄的眼神暗了暗。
這時,病房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咦,傅爺呢?”霍凡的聲音從外間傳來,這時的成君像是獲救了一般,立馬激動的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