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寡婦是鄰村的孤女,自小勤快又好強,後麵機緣巧合下嫁給了桃李村的劉萬。
這劉萬本就是外來戶,在這村裏無親無故的,劉寡婦嫁給他後,家裏麵也沒個親戚幫扶。
但兩夫妻勤勞又肯吃苦,靠著劉萬一身蠻力在山上開墾的兩畝地,日子漸漸好轉。
可惜後來劉萬不幸去了,劉寡婦帶著兒子過得逐漸艱難起來。
好在今年捉豬時她主動挺身而出,分到了母豬,以為日子又要好起來了,誰知豬是越來越多,要的糧食也多,小豬仔卻慢慢的不好賣了。
可把母子倆急得不行。
這天,娘倆又早早地來到了縣城腳下。
“野仔,便宜的野豬仔,瞧一瞧,看一看!”劉小虎一邊喊,一邊把舉著手裏的豬仔晃來晃去。
盡管心裏十分膽怯,可為了能把豬賣出去,他也隻得咬著牙豁出去了。
“肥壯的野豬崽,20文一斤嘞。”
臨時有事路過的蘇禾,看到的就是劉小虎奮力又無助地叫喊著的這一幕。
隻可惜路人行色匆匆。
而且一般大家都喜歡在二三月買豬,現在還真沒什麽人看。
眼看帶來的十頭豬仔賣不出去,趙寡婦的臉色眼見著暗淡下來。
“劉嬸,你們怎麽在這裏呢?”
“啊,小禾,好巧呀,在這裏遇到你。嗨,家裏母豬下崽太快了,我一天割豬草割得腰酸背痛,現在村裏家家戶戶都在養豬,沒人買我的豬仔,我想著縣裏人多,沒想到還是賣不出去呀。”
原來如此。
蘇禾才想起,桃李村養豬已有些日子。
那些半大豬也長成了大豬。
是時候聯係莫掌櫃來收豬了。
“劉嬸,我記得你們家有一隻半大豬,現在長成大肥豬了吧。”
“是呀,唉,就等著找個時間讓人幫忙殺了賣了。”
“不急,我去找人來村裏收豬。”
“真的,小禾,你可真是我們的福星呐。”
賣掉一頭大豬,好歹有些銀錢買糧食,也可以緩一緩養豬的壓力了。
“嗯嗯,到時候價格絕對公道,你們放心等著就是。”
又和劉寡婦閑聊了幾句,蘇禾轉頭往醉月軒的方向走去。
“喲,蘇娘子,終於可以收豬了?太好了。明天就安排。”
錢掌櫃一聽,也高興不已。
第二天一早,醉月軒收豬的消息傳來,桃李村所有人都歡呼了。
馬上賣了豬,還能過個美美的中秋節嘞。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喜悅之中,除了章翠花。
自從縣裏的鋪子開張以來,江家沒有一個閑人,章翠花隻得不情不願地,負責起了全家人的洗衣做飯等活。
本來這也是江家所有婦人經常做的事。
但是章翠花就是覺得家裏故意為難她。
聽著村裏來賣豬賣得熱火朝天。
看著江雪梅幫她娘數錢都快數到手抽筋,臉都笑爛了。
她把牙咬碎了,不行,不能讓他們這麽如意。
這晚,大家都吃了晚飯,帶著家裏人圍坐在油燈下閑話。
章翠花偷偷摸到了狗剩家。
“喲,翠花嫂子來啦。”
狗剩家媳婦熱情招呼人,又連忙拿出地裏挖出來的花生招待她。
眼看江家越來越旺,她看到任何一個江家人,恁是會生出一股敬佩豔羨之感。
這也是當下大多數人的心理。
人嘛,都是慕強的。
可她沒想到的事,人家章翠花一天在江家吃香喝辣的,哪裏看得上這普普通通從土裏刨出來的花生。
因此也隻矜持地拈一顆在手指尖慢慢撚著,並不願放進嘴裏。
狗剩媳婦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明擺著嫌棄她的東西呢。
嗬!
前兩天她見著人家蘇禾,那可是江家的得力幹將,人家都不計較之前的事,主動和自己打了招呼呢,你章翠花又算個什麽東西。
快被休的棄婦,倒在老娘這來擺威風。
人類的情感就是這麽複雜。
僅僅是一顆花生的事,狗剩媳婦對章翠花的看法立馬轉變了一大半。
卻聽章翠花神神秘秘問道,“你們家,明天要賣多少頭豬呀。”
哈,賣豬?
狗剩媳婦喜得壓不住聲音,“就先賣一頭。”
當初她們家一開始沒有分到豬,後麵磨著江家以極其便宜的價格賣了他們一頭半大豬。
又如法炮製,去買了一些小豬。
哎呀,按照醉月軒那價格,還完買豬苗的債,還能剩二兩銀子呢。
那可是二兩銀子呀,她們家祖祖輩輩都沒摸過這麽多銀子呢。
“大妹子,你可真傻。”
冷不防被章翠花澆盆冷水,狗剩家的更不高興了。
“章翠花——”
章翠花一見狗剩媳婦臉色不對,趕緊解釋道,“哎呀,你想想,那醉月軒是誰找來的。”
“你們江家?”
“是三房那個狐狸精蘇禾。那你再想,她找人來,人家不得給她好處?”
“怎麽會?我家狗剩專門去鎮上和縣裏都打聽了呀,醉月軒給的價格,可是比任何地方都貴了一成不止呢。人家高價收我們的豬,還得給蘇禾好處,你是不是傻?”
“哎呀,我就是江家人,未必我還能不知道點內部消息?你們都被蘇禾騙了。她哪有那麽好心,又是分豬,又是找人來買的。她呀,就是想讓你們這些人給她養豬,她在中間賺差價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人家又抓豬,又找人來收豬,不收點差價怎麽成。”
“可是她收的差價,本來應該屬於你們呀。”
“那你覺得?”
“我覺得你們應該聯合起來,戳穿她的真麵目,憑什麽你們養的豬,要給她賺錢。”
“我們去找醉月軒的鬧,讓他別給蘇禾好處?”
“就是噻。”
“滾出去”
“啊?”
“神經病。”狗剩媳婦罵罵咧咧把章翠花趕出了家門,她也不是傻的。
不然憑她兩口子那懶樣,早該無法在村裏立足才是。
合著這章翠花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來拆自家人台呢。
她一直沒找到機會賣江家人個麵子,這不,機會來了。
得把章翠花這個蠢貨的想法告訴蘇禾才是。
不過,這麽晚了,怕是人家也要睡了。
還是明早早點去吧。
她們沒想到的是,章翠花,可不止去了他一家。
“啊?竟有這種事。”
一些耳朵根子軟的婦人倒還真信了章翠花的話。
“哼,看我明天不找他江家大鬧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