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哥,是店裏發生什麽事了嗎?”
“弟妹,不全是店裏的事,因為幹旱的緣故,店裏的糕點提了兩次價,都賣得差不多了,還有那水果罐頭,一罐都沒有了。但是糧食、水果等材料這光景不好買,已經續不上了。”
江河言簡意賅說完鋪子的現狀,又把自己這些日子聽到的傳聞說給蘇禾夫婦二人聽。
“這旱情目前由南到北,由咱們武安縣開始蔓延到崇州其它縣裏,再這樣下去,也不知老百姓的日子可咋活呀。城裏人心惶惶,聽說柳縣令正忙著把家眷,箱籠運到京城去呢。狗縣令,這個時候了不想著賑災濟民,天天找些江湖騙子在縣衙門口作法。”
江晏順著江河的話問道:“柳縣令都開始轉移財物和家眷了,莫非其中有什麽問題不成。”
“哪知道呢,反正我們就是隻螞蟻,沒像那當官的長著順風耳千裏眼,什麽時候被誰踩死了都不知道。”
幾人議論著,不覺已經走到了“桃李記”門口,昔日嶄新整潔的店鋪,如今蕭索不已。
門口枯萎的桂花樹上沾滿塵土,風一吹,幾人的眼睛差點睜不開。
江河再度苦笑,“前幾天幾乎天天有人來問,見我們實在拿不出東西,都不再來了。”
看著江河苦惱的樣子,蘇禾也苦惱。
情況,真的有點嚴重了。
一開始,她還打算把空間儲備著的水果、糧食、藥材之類拿出來,一邊是滿足自家人的生活所需,一邊趁機賺點銀錢。
可照這個態勢發展下去,能活下來都不錯了,哪還能貪圖賺錢的事。隻有一家人全須全尾的在一起,賺錢才有意義不是?
“哥,我們今天就是打算來買糧食的,你在縣裏待得久,幹脆別耽擱時間了,現在就四處去看看吧。”
“好嘞,唉,我也是反應慢,早先不知道囤點糧食,後麵糧價漲了,還想等著降下來再買,哪知這價格一日比一日高。”
“能買多少算多少吧。”
江晏安慰江河的同時,和蘇禾對視了一眼,夫婦二人很快就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糧食價格都高成了這樣。
地裏又沒收成,今年,注定有部分人要被餓死了。
蘇禾再度痛心,她真的是重生了個寂寞。
她隱約覺得自己是重生在了延續前世的同一個時間節點,是以什麽超前的記憶都沒有,對以後的事,也做不到任何未雨綢繆的舉措。
幾人心事重重,很快來到了賣柴米油鹽的街上。
往日還算寬闊的大街,此刻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人們爭先恐後地駕著騾車、牛車,背著背簍,提著籃子、麻布袋子,跟賣東西的砍著價。
“什麽,老板,這高粱往年都是兩文一斤,昨天賣一百文一斤就算了,今天咋就要五百文了!”
“老板娘,這菜油咋比豬油還貴了,一兩銀子一斤,你咋不去搶呢。”
“前麵不買的,嚷嚷啥呢,趕緊把位置讓出來,掌櫃的,這裏有八十兩銀子,不拘價格,全都給我換成粳米,要粳米!”
......
路過的人們把蘇禾三人差點擠散了。
罵罵咧咧的,“杵在這發啥呆呀,別耽擱我們搶糧。”
眼看著糧商們把糧價格抬得奇高,蘇禾的心涼了半截。
這個時候去像莫家坳那樣的富裕村莊裏麵,或許還能收到些糧食,可這樣一來,以後家裏有糧的事就捂不住了。
而且,這一來一去,很是費功夫。
罷了,還是把時間花在刀刃上吧。
她轉頭看著自己的相公和大哥,兩人雖也高大齊整,可絕對不是這些瘋了一樣搶糧食的人的對手。
江晏和江河正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忽地看到她抓起騾車上所有的麻袋往人群裏衝,“你們就在原地等我,不要走散了!”
江河看著自家弟妹為了全家人的糧食,一頭往人群裏紮的場景,感動得有些想落淚,他也跟著往裏衝,卻被江晏一把拉住,“放心吧,我娘子她厲害著呢。”
盡管話事這樣說著,他的肩膀不自覺的繃得直直的,緊鎖,眼神裏充滿了無奈和憂慮。
過了好一會,果然見蘇禾拍拍手掌,疲憊地指著屋簷後的一叢綠蔭對二人說道,“你們把騾車趕到街後的大槐樹下,我在那接應你們。”
一刻鍾後,江晏和江河對著地麵堆積如小山的糧食袋子,差點驚掉了下巴,“弟妹,這些都是你買到的?你也太厲害了吧。”
蘇禾渾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灰塵,“還好奶奶給的錢多。”
很快,三人就將糧食轉移到了騾車上,自然又是蘇禾當主力。其餘二人雖早就知道她身懷神力,但第一次看到一個身形纖瘦的弱女子,左右各拎著八袋滿滿當當的糧食,像領著兩隻輕巧的兔子一樣,輕輕鬆鬆放到騾車上。
還是震驚不已!
於是,接下來,無論蘇禾說什麽,做什麽,二人皆是一副極力讚同的模樣。
買了糧食,還得去買些油鹽醬醋之類的。
到了賣鹽糖的鋪子,就沒有像賣糧食的鋪子那麽誇張了。
這些東西本就價格不菲,普通人家一次性不會買得太多,所以蘇禾僅用比平時貴兩倍的價格,就買了幾大麻袋。
離開時,又看到了賣油布的鋪子。
“賣油布嘞,半價賣油布嘞,過了今天就關門,想買也沒處買了嘞!”
連著買了一大堆漲價的東西,好不容易聽見賣半價的,還是極為實用的油布,蘇禾眼睛亮了起來。
“老板,你這油布質量挺好的呀,怎麽就要關門了呢?”
“這位娘子,還是你有眼光,崇州旱情太嚴重,怕是好幾個月都不下雨,我這油布也沒用處了呀,趁早脫了手,投奔侄兒養老去。我家的油布在全崇州都是出了名的,能保管個幾十年呢。”
蘇禾聞言,一下子就挑選了大半。
江晏和江河紛紛不解,為什麽一向機靈的蘇禾買這玩意,好在他們從不幹涉她的決定就是了。
蘇禾卻比他們想得遠,大旱之後必有大災,以她前世了解到的點滴信息,這大災,可能還伴隨著戰爭和人禍。
到時候,怕是得逃難了,這油布,先買著以防萬一。
油布店老板見蘇禾買得又多又爽快,忍不住對蘇禾說,“姑娘呀,你們要是也是在這城中做生意的,我勸你們換個地方吧,我從親戚那聽到的,自從征西大將軍沒了後,這西番人是越來越猖獗,就快打過來了。”
“還有這事?”
三人均是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