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大門外,低著頭又是憤怒又是悔恨。

可如果,他真的敲開了門見到了顧南笙,能說的也就隻有一句對不起。

而這三個字,是這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三個字。

如果真的在乎,就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了。

蕭墨淵在大門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站了一個世紀。

直到夜幕降臨,廚師試探性的走到他身旁,害怕的問道:“蕭總,今天的晚餐……”

“照常。”

蕭墨淵終究還是沒有進去,沒有見到朝思暮想的可人兒。

而是回到了車上,繼續本年一直在做的事情,看顧南笙。

此時醫生又在給她做開導治療了。

“顧南笙,如果你曾經最愛的人回來找你,你會怎麽做?”醫生遞給她一杯暖茶,像平時聊天一樣說話。

“我現在還能怎麽做?我的臉已經毀了,腿也斷了,不管誰見了我都會惡心,躲都來不及呢。”

“如果你和從前一樣,是個正常人了呢?”

顧南笙愣了愣神:“正常人?”

可能嗎?

都已經半年了,她已經習慣坐輪椅蒙著麵了,就算有康複的可能,也已經錯過最佳時間了吧。

而且,她哪有錢做那麽先進的手術啊,恐怕就是治療這張臉都要百萬,何況是身體殘疾。

“不可能的,這種假設一點都不現實。”

顧南笙自嘲的笑了,對著醫生輕輕搖頭。

“假設就是不現實的啊,如果能成真,還做假設幹嘛,直接去做就好了啊。”醫生心疼的勸慰她,但其實是按照蕭墨淵的指示試探她的內心是否能接受得了手術。

這樣的手術都存在很大的風險,蕭墨淵不是不想立即把她送去美國治療,可是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四十,這讓他怎麽放心送她過去。

何況是現在她如此抗拒他的狀況下。

“我想,他不會回來找我的,無論我正不正常。”

“為什麽這麽想?世間一切皆有可能。”醫生再繼續試探她,“你不是說你毀容後他來找過你嗎?那時候你心裏有沒有動搖?”

“沒有,他隻待了一個晚上就走了,像他那樣高高在上的男人,想要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怎麽會來找我這麽一個殘廢呢,就連孟思齊,都很久沒有回來了。”

顧南笙冷嘲一聲,其實心底卻免不住傷心。

“你對孟思齊……”醫生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他對我真的很好,在我們最貧窮的時候沒有拋棄我,在他富裕的時候還能想著我,帶我住這麽大的房子,還每天變著法兒的為我安排一日三餐,甜點水果一次不落,還請了你來陪我,你看,他對我真的很好很好了,可是就是看不見他人,估計是太忙了,沒有時間回來吧。”

醫生有些尷尬,不知道有些話當說不當說,如果不是蕭墨淵一早就交代不要告訴顧南笙真相,她真的很想讓顧南笙知道,其實這一切都是蕭墨淵在用孟思齊的名義對你好!

孟思齊那沒良心的早就不知道哪兒去了,倒是蕭墨淵,她口中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為了她這個殘廢費盡心思,短短半年就已經從一個威懾力十足的總裁,變得憔悴無神成天哀怨。

如果今天這個問題,她有表現出一點點的期待或是欣喜,她都會勸蕭墨淵出麵解釋清楚這幾年的誤會。

可是顧南笙現在這個樣子,是真的心死了!

這些話也一字不落的傳進蕭墨淵的耳中,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他竟然哭了出來。

堂堂厲氏總裁,人人畏懼不敢不尊的蕭墨淵,為了一個女人哭了!

這恐怕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驚天大新聞了。

特別是對顧南笙來說。

可她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這時,蕭墨淵手機的屏幕亮起,上麵顯示他送給孟思齊的銀行卡,已經被刷爆了。

整整五百萬,他竟然這麽快就花完了!

本來這錢是讓他好好照顧顧南笙的,沒想到拿了卡就不見人,一連半年都沒有回來過了。

蕭墨淵本是想好好補償一下這個救命恩人的,但是現在看來,他恐怕是無福消受了。

“把孟思齊手裏的卡停掉,沒錢他自會回來的。”

他要最後一次利用孟思齊,讓他哄著顧南笙去美國接受治療。

過了這關,孟思齊就再也沒有什麽可用價值了。

到時候送他一張同樣的卡,便可以讓他滾蛋了。

果不其然,沒到三天孟思齊就屁顛屁顛的回來了,利用以前的關係找到了還在蕭墨淵身邊的保鏢,順利得來到蕭墨淵麵前。

“蕭總,我這卡……”

“你還好意思說?我當初給你這張卡的時候說什麽了?我是不是讓你好好照顧她?”

孟思齊羞愧的撓了撓頭,諂媚的笑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蘇小姐是您的太太,我哪敢覬覦啊,這不是趕緊離得遠遠的,好讓您夫妻二人重逢嘛。”

沒想到這孟思齊出去了一趟,說話做事越來越圓滑了。

蕭墨淵卻沒有因為這話高興:“我記得,你跟我提出要房子要車要工作的時候說過,是為了讓她更容易接受治療,可是現在她還是在遭這份兒罪,那我這些東西是不是給你給的太早了?”

孟思齊當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是還沒成功把那殘廢搞到手,又得求他了。

這下他的腰板可是挺的很直,這麽難得的機會還不狠狠敲他一筆,那他就是個比這倆傻子還傻的大傻子!

“蕭總,您家大業大的,還在乎這點東西嘛,我知道您要說什麽,您放心,蕭太太沒有恢複健康,我就不算完成任務。您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很好,我要你帶她去美國,治療三年。”

“三年?”孟思齊伸出三個手指頭擺在他眼前,“怎麽要去這麽久?”

“臉上的傷,和腿上的傷,一起治。最多三年,三年之後,給你三千萬。”

孟思齊看著剛剛伸出的三個手指頭,當即翻了個麵,眼前全都是數不清的零。

“好好,蕭總,我保證完成任務,還您一個和從前一樣的蕭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