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醫生的那一刻,他心裏的不安得到了驗證。

“竟然是你?”

蕭墨淵盛氣淩人的一瞪眼,嚇得醫生連忙從座位上跳起來,恭敬的彎下腰,“蕭總怎麽有空光臨我這小地方了,真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少廢話,兩年前你都做了什麽事情,自己應該記得清楚吧。”蕭墨淵冷眸一橫,沒想到自己剛聽到真相,還沒來得及找他算賬,這個該死的醫生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正好滿肚子的怒火沒地方撒呢!

“蕭總,求您放過我這老頭子吧。”白葉的主治醫生,也就是那個時候宣判顧南笙死亡的醫生,撲通一聲筆直的跪下,“我也是太糊塗了,聽信了那個女人的屁話,才會做出這種糊塗事啊。”

“那時候誰都沒看出來您竟然這麽愛蕭太太,姓許的那個女人又時常跟在您身邊,我這才犯傻收了她的錢。不過當時她讓我在手術台上就弄死蕭太太,我雖然嘴上答應,但還是沒辦法下這個手,所以弄了一出假死的戲,也算把那個女人給糊弄過去了。”

“蕭總,您看在我一把年紀的份上,放過我吧……”

蕭墨淵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戮,但很快便消逝而去。

他明顯能看出這位醫生也對這事一直耿耿於懷,否則不可能剛提了個時間就全交代出來了,不過若不是他,顧南笙也不會逃過一劫,就當是將功補過吧。

“我問你,白葉的病有沒有得治?”蕭墨淵本事來找他問這事的。

醫生見自己尚有一線生機,趕緊討好這個駭人的閻王爺:“當然當然,小少爺雖然病情嚴重,但隻要找到血型匹配的人選,可以通過骨髓換血來治愈,隻不過輸血者的身體一定要非常強健,否則很容易造成自身的生命危險。”

蕭墨淵雙眼猛然發愣,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的那份不安源自於哪裏。

剛才白柳之向他承認了所有的事情,但唯獨沒有說清楚為什麽把顧南笙留在身邊。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白柳之是要一命換一命!

蕭墨淵第一時間衝到病房,三下五除二解決了門口的保鏢,徑直衝了進去。

房間內三人溫馨的畫麵,刺痛了他原本就已鮮血淋漓的心。

顧南笙對白柳之的信任和依賴,對白葉的嗬護與疼愛,他早該了然於心。

現在的他,能拿什麽來比!

“南笙,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他試探性的問出口,沒有冒然將一切攤開來說,是怕她不會相信,眼下隻能循序漸進。

顧南笙看了一眼白葉,見他輸液後已經好了很多,便答應了下來,跟著蕭墨淵出了病房。

身後門剛一關上,她便聞到一陣刺鼻的味道,接著意識消失,暈了過去。

蕭墨淵迅速橫抱起她,逃一般的遠離了這個地方。

蕭家別墅內,顧南笙在鬆軟的**緩緩醒來。

想起印象裏最後一個畫麵,她騰地一下坐起,掀開被子向外跑去。

結果卻在開門的一瞬間,迎麵撞上一道挺拔的身體。

“南笙,你終於醒了。”蕭墨淵手裏端著熱騰騰的米飯和幾盤剛做好的菜,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你足足睡了十個小時,看來這段時間你一定很累吧,照顧孩子是不是很辛苦啊。”

他關心的話語總是讓她倍感心酸,不知為什麽,就莫名的心酸。

“為什麽要這麽做?”比起這些,顧南笙更擔心白葉,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那都是她一直以來的兒子呀。

“我隻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白柳之他……”

蕭墨淵不知道該不該解釋,而這血淋淋的事實對她來說恐怕太過殘忍。

他隻想保護她,這是他唯一的念想。

哪怕有些做法可能會造成更深的誤會,甚至怨恨。

“算了,南笙,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不會放你走的,我唯獨能為你做的就是用我的方式來補償你。”

蕭墨淵選擇隱瞞,但也更加深刻的感受到從前的她有多麽委屈和痛苦。

現在與兩年前,就像是角色調換。

他苦苦的乞求一份信任,而她卻半點不肯施舍。

但實際上,顧南笙並非不信,她隻是不知道該信誰。

“南笙,你肯定餓了吧,我做的這些都是你愛吃的,你不在的這兩年裏我學會了做飯,可我怎麽都想不到會有為你做菜的這一天,我真的很開心。”

蕭墨淵將飯菜一一擺在桌子上,嘴角的笑容怎麽都收不掉,眼神裏一直帶著濃烈的愛意癡癡的望著她。

顧南笙也的確餓了,況且現在的局麵就算她再鬧再逃也出不去的,倒不如先填飽肚子再說。

她躲避開蕭墨淵那如火般炙熱的視線,繞到跟他最遠的位置坐下,慢慢吃了起來。

香噴噴的菜肴很有食欲,味道也相當不錯,她能猜到這些的確是他精心做出來的,也的確有著不低的熟練度。

隻是麵對這個男人,她總是有一種既想親近又想逃離的矛盾感情,仿佛腦海裏有兩個聲音不斷地打架,最終也沒能決出個勝者。

“南笙,我們以前的事情,你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吃完飯後,蕭墨淵忍不住問道。

顧南笙搖搖頭,“我隻記得我和白柳之是夫妻,生下了葉兒,其它的東西都很模糊了,不如你跟我講講吧,看我能不能想起什麽來。”

蕭墨淵當即頓住,躲避似得低下頭,苦澀的自嘲蔓延開來。

講一講嗎?

他哪有臉說得出口!

那些往事,就連他自己都想要完全忘掉,又哪裏來的勇氣能講一講呢。

“算了吧,想不起來也好,如果想起來了,恐怕你會比現在還討厭我,更不可能像這樣還跟我一起吃飯了。”

顧南笙被關在這裏近半個月,蕭墨淵整日陪著她,體貼關懷,噓寒問暖,完全將她當作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來照顧,除了某些時候來了電話會躲著她接聽。

其實她有偷看到,那是白柳之打來的。

她很想逃出去,她擔心白葉擔心的快要瘋掉了,可蕭墨淵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哪怕她偶爾找到機會翻牆翻窗,也會第一時間被保鏢給抓到送回來。

她真的很討厭蕭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