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男人鐵了心將她困在這,任憑她無理取鬧丟東西摔碗筷,都於事無補。
甚至他還會心疼的哄著她,耐性十足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蕭墨淵,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走。”顧南笙剪掉了家裏最後一株他心愛的綠植,凶巴巴的吼道。
他又擺出那副寵溺的微笑,滿不在乎的上前柔聲細語:“直到你不再吵著要走為止。”
顧南笙被他氣得連發作的力氣都沒有了,扭頭進了房間鎖上門,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到了晚飯時間,按時響起一陣敲門聲。
肯定又是那個討厭鬼!
顧南笙這樣想著,賭氣似得不給他開門,沒想到等了一會卻傳來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顧小姐,晚飯已經做好了,少爺交代您一定要按時吃飯。”
她遲疑的開了門,門口竟是一位女傭打扮的中年女人。
“你是誰?”
“我是少爺請來照顧您的保姆,負責您的日常起居和三餐甜點。”女人回答。
“他人呢?”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一直親手做飯給她吃麽,難不成他的耐性終於磨沒了?
保姆態度很是恭敬:“少爺下午有急事必須出門幾天,但您在睡著,他不想吵醒您,所以隻留了個字條。”
說著保姆將一張紙遞給他,上麵寫著蕭墨淵留下的話,與保姆所說一字不差。
她心裏突然有一陣失落,似乎不太適應沒有他在身邊吵鬧的日子了,而這偌大的別墅也顯得空曠異常。
但這更是她逃跑的最佳時機!
在保姆的‘監視’下,她故作輕鬆的吃完了晚飯,實際上心裏正盤算著該如何出逃。
翻牆爬窗一定是不行了,外麵不知道有多少保鏢守著。
於是她立即想到一個地方,地下室。
曾經她為了逃跑去過那個地方,但剛一踏進去就被蕭墨淵發現了,所以那裏有沒有出路,對她來說還是個謎。
晚飯過後保姆在廚房刷碗,她看準時機一閃而過,衝進那條漆黑的向下樓梯,頭也不回跑得飛快。
地下室的燈是感應式的,一察覺到有人經過就亮了起來。
顧南笙看著僅有的幾扇同款木門,心頭涼了一大截。
狹窄的通道泛著一絲黴味,顧南笙挨個嚐試,卻隻打開了最裏麵的房間。
她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推開,卻看到了一片狼藉。
這裏隻是個普通的倉庫,但四周纏繞著的壓抑氣氛卻讓她感到窒息,每走一步都像多一塊石頭壓在她心口上。
突然腦海裏晃過幾個恐怖的畫麵,那場景正是在這個昏暗的房間,伴隨著瘮人的慘叫,好像她曾在這裏遭受過什麽痛苦似得。
她強忍住那莫名升騰的恐懼,慢慢向裏走去。
然而她剛走沒兩步,腳下便踢到了一個堅硬的物件。
顧南笙低頭看去,竟是一個行李箱,且它的樣式和顏色竟然很符合她的品位。
但她猛然意識到,空行李箱是不會被踢了一腳還紋絲不動的。
抱著懷疑的態度,她打開了拉鏈,裏麵塞了半箱子衣服,和無數張偷拍蕭墨淵的照片,以及一個精致的筆記本。
她拿起筆記本,沒想到竟從裏麵掉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上麵清晰的印著結婚證三個字。
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和蕭墨淵!
筆記本扉頁,一行手寫的字跡微微模糊,顧南笙仔細辨認反複對比後,終於確信這的的確確是自己的筆跡。
“不悔夢歸處,隻恨太匆匆。”
“今天,我終於如願成為了你的新娘,可是你卻一點也不開心,整場婚禮你都板著臉,很不情願的樣子。雖然賓客們都嘲笑我諷刺我用手段騙來了蕭太太的位置,但我心裏很清楚,我什麽都沒有做過,我隻是默默的愛著你而已。”
“今天是婚禮第二天,我本以為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你身邊了,可我怎麽都沒有想到你竟然把她帶回來了……沐晨曦,這個對我來說猶如噩夢的女人。你對我說她才是你最愛的女人,她才是你唯一想娶的女人,我搶走了她的一切,從今開始要加倍償還。”
“我真的沒有下藥,沒有招來記者特意製造新聞,為什麽你連聽我說完都不願意,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呢?你的眼裏隻有她的眼淚,卻看不見我在哭泣。蕭墨淵,你好狠的心啊,可喜歡就是喜歡,就算再痛再難也還是喜歡,我不怕你心裏有別人,也不怕你討厭我,我相信隻要我一心一意對你好,你終究會有所感動的。”
“我終於知道你所說的加倍償還是什麽意思了,沐晨曦擺明了想讓我難堪,你便順著她的意,親手加深我的痛苦,蕭墨淵,你當真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那當初為什麽答應娶我呢?難道就是為了這麽折磨我嗎?”
“……”
“蕭墨淵,我們結婚五年了,這五年裏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次,也從來沒有相信過我一次,你的眼裏心裏全部都是那個女人,容不下我的位置。我終於發現當初的我是多麽天真,竟然會妄想你能被我感動。是我太蠢,蠢到相信冰山可以被火柴融化,蠢到將自己葬送進去還自鳴得意自己成為了你的一部分。”
“我放棄愛你,成全你們。蕭墨淵,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祝你幸福。”
日記本上的一字一句都充斥著撕心裂肺的痛苦,猶如經過地獄牢房,隻有慘絕人寰的哀嚎,望不到半點曙光。
但也正是這些滿載情緒的文字,喚醒了顧南笙深深埋葬的記憶。
從前的事情逐漸變得清晰,也逐漸扭曲翻轉,從美好甜蜜化作陰暗腐朽。
她把一切都記起來了,她與蕭墨淵的一切,那些痛苦到還不如忘掉的一切。
淚水早已決堤,順著臉頰的弧度大顆大顆的掉落,如針刺骨的痛楚也隨之重來。
顧南笙盡情釋放了自己壓抑許久的情緒後,終於擦幹眼淚,站起身來,順著之前鑿開的通風口爬了出去。
首要的事情是在蕭墨淵回來之前,將白葉救活。
那終究是她兩年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