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小姐對通過順心堂趙四小姐出手,最初是因為趙四小姐為難了她,但那時候也隻是放那個什麽“牡丹玉扣”在趙四小姐的枕頭底下讓她做噩夢不能安睡,然後形容凋零。
後來,趙四小姐要和她爭安寧侯府這門婚事的時候,趙三小姐才急急忙忙的求了順心堂,把趙四小姐弄不見的。
也就是說,婚事是趙三小姐最為緊張和在意的東西。
那麽,如果有別的人打上安寧侯府的主意,而且那個人的條件比趙三小姐的條件好,安寧侯府會不會舍棄趙三小姐而選新出來的這個人呢?
那時候,趙三小姐還能不能坐得住了呢?
畢竟趙家和程家的婚事,頂多也就是口頭上的約定,並沒有正式下聘,即使安寧侯府突然反悔,也不過是被人說幾句閑話罷了。
這些日子,她出門的次數多,聽到的關於安寧侯府的閑話可不算少,既然這麽多,那她再製造一條,也不算什麽吧?
白玉嬌越想越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而且人選都是現成的,她那庶姐白玉柔,不是正好現成的人選麽?
更何況,白玉柔陰過她一回,她再那白玉柔的名頭來辦點事情,也不算過分吧?
這麽想著,白玉嬌心裏就再也沒有半點負擔了。
不過,這事還得好好籌劃一下,不要做得太明顯了才是。
一路走回韶光堂,白玉嬌都還沒想到合適的辦法,卻把自己走出了一身的臭汗來。
進了屋,等身上的汗消了,白玉嬌下意識地就想沐浴,話到了嘴邊才想起來自己來了月事……
倒是不方便了。
白玉嬌煩躁的歎了口氣,天氣太熱,讓她整個人都心浮氣躁的,想不到辦法她更煩躁,人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的踱著步,越發的不能安靜。
直到天都快黑了,玲瓏才從外頭進來,拿著一封信交給她:“小姐,老夫人讓人給您送了信過來。”
白玉嬌暫且壓下心中的煩躁,接過信封拆開,快速的瀏覽了一遍,信是兄長代寫的,話卻是祖母說的。
大體上就是說,她都及笄了、連及笄禮也是在王府辦的,但她畢竟還是白家的女兒,搬出來這麽久了都不曾回家過一趟,讓她明天回去一趟,全家人一起吃個團圓飯。
祖母相邀,白玉嬌不敢不去,更何況她也想哥哥和祖母了,白玉嬌當即就給祖母回了封信,說明天一定去,又寫了許多問候的話,這才裝了信封讓玲瓏找人送回白家。
做完這件事,她腦子裏突然有了主意。
趙三小姐不是最在意她和安寧侯府還沒落定的婚事嗎?
如果,這個時候她告訴趙三小姐,安寧侯府有異聘別的官家女呢?
想到這裏,她立刻又鋪開一張信紙,就著剛才寫信時磨得墨汁,又快速的給趙三小姐寫了一封信。
草草封了就讓人送去給趙三小姐了。
當然,和往常一樣,她是沒有署名直接給趙三小姐的。
但此刻的趙家隻有趙璋如一個小姐,另一位小姐趙四小姐趙碧如還在大理寺的廂房裏躺著呢,不用擔心會弄錯。
……
事實上也沒有弄錯。
趙三小姐接到這封信的時候,程晶晶剛剛和她大吵一架後氣衝衝的離開。
程晶晶臨走前還說:我們安寧侯府好歹是公卿之家,真想要、什麽樣的官家之女娶不到,你以為就非你莫屬了?
嘲諷的表情和高高在上的態度,深深的刺痛了趙三小姐。
她被程晶晶氣得心肝兒都在疼。
昨天看到白玉嬌的時候,她就猜到程晶晶在打著別的主意,這會兒看了白玉嬌的信,更是驗證了她的猜測。
趙三小姐哪裏還憋得住?
“騙子!都是騙子!”屋子裏隻剩下她自己,趙三小姐趙璋如氣得跳腳,不顧形象的胡亂抹著眼淚。
還有白玉嬌這個賤人……明明知道她和安寧侯府的婚事,卻還假模假樣的寫信來問她是不是真的。
難道她說不是真的,白玉嬌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她庶出的姐姐嫁給程珂了嗎?
憑什麽?!
……
給趙三小姐趙璋如的信送出去之後,白玉嬌就沒管了,她料想趙三小姐要行動,也得有時間才行,就沒緊盯著不放。
夜裏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白玉嬌就讓玲瓏帶上禮物,珍珠照例留下看守財產,然後就坐上馬車回了白家。
白九彬是正三品的兵部尚書,官職要比趙三小姐的父親禮部侍郎高一級,但在京城裏,官大一級足夠壓死人了。
故而白尚書的府邸和韓尚書的府邸,都是在槐樹胡同,並且是皇帝親賜的宅邸,屬於京城權利的中心地帶。
而趙家所在的柳樹胡同,則在權利中心地帶以外。
趙三小姐氣的狠了,一整夜都沒能安睡,早上起來的時候,不用照鏡子都能看見自己眼下厚重的烏青。
敷了好幾層的粉都遮不住。
她狠狠的咬著牙,將粉盒扔在妝台上,看著鏡子裏表情猙獰的自己,她心裏忍不住的悲哀。
同樣是官家女,同樣是不受寵愛,為何同樣的人之間,卻還有這樣截然不同的命運?
她趙璋如絕對不會這麽認輸的!
“小姐,有您的信!”外頭小丫鬟戰戰兢兢的聲音響起,趙三小姐一個激靈,連自己的妝都還沒打理好,就拔腿跑了出去。
接過信,趙三小姐飛快的拆開信封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老話果然是有道理的。
有了這封信,趙三小姐趙璋如的心情都要好多了,重新拿起妝台上的粉盒,仔仔細細的在臉上又敷了一層粉,直到她自己看著都察覺不出眼下的烏青了,才心滿意足的起身出門。
……
槐樹胡同,白尚書府。
自打白玉瑕去世之後,白家 還是頭一回這麽熱鬧。
因為老太太下令,要讓全家一起吃頓團圓飯,慶祝嫡小姐白玉嬌的及笄禮,就連白尚書白九彬都破例請了假,留在家裏。
白玉謙想要去門口迎接妹妹,畢竟許久不見了,妹妹如今怎麽樣了他都還不知道,聽了祖母的描述之後,他心裏更是激動,卻因為這些日子都被父親抓著各處拜訪,一直不能的空。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白九彬看見了,頓時不滿的皺眉:“大早上的,你不在房裏讀書,這是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