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有些新奇,不由得停下腳步,目光凝重的掃過在場眾人,想了想,沉聲說道:“沈側妃言行不當,我替王爺小懲一番,爾等務必做好監督之責,否則王爺回來遷怒,我可不保你們。”
眾人頓時一凜。
白玉嬌帶著霜降揚長而去。
“啊——白玉嬌,你這個賤人!賤人!”沈側妃終於憋不住大聲罵了出來,雙手沒了鉗製,她肆意的在半空中狠狠抓了幾下,仿佛白玉嬌的臉就在她手上一般!
發泄過了,她才一手撐地,試圖站起來。
可這一下,卻讓她驚呆了——她的腿,竟然使不出力氣來!
沈側妃臉都白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想起白玉嬌那個丫鬟臨走的時候在自己身上戳的那幾下……
出身武將之家,沈側妃自己雖然沒有練過功夫,但對這方麵還是有所了解的,那個賤婢,她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樣一個婢女她都沒有,可白玉嬌竟然有——不用想,這婢女一定是王爺給的。
就憑她白家,還沒有這樣的底蘊!
沈側妃心裏又驚又怒,尤其是看到還有個白玉柔杵在那裏,蒙著白紗的臉分外刺目。
她冷眼瞪著她,哼了一聲,諷刺道:“你倒是條聽話的狗。”
白玉柔不為所動。
活了兩輩子,不論是在前世、還是在白家,比這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了,這句真的不算什麽。
而且,眼下沈側妃明顯是鬥不過白玉嬌的,她又何必為此生氣呢?
看來白玉嬌說的對,她得趁著沈側妃還沒有被白玉嬌玩兒死的時候,把昨天晚上那是個巴掌仇報了才是。
“雲朵。”她幽幽地喊了一聲自己的丫鬟,指著地上跪著的沈側妃道,“這位側妃娘娘剛才辱罵咱們家五小姐,你說,這樣的妾室,在咱們白家,該怎麽處置?”
雲朵是她的貼身丫鬟,自然十分明白她的心意。
聽她的話,雲朵立刻就大聲的應道:“回四小姐,在咱們白家,這樣的妾室,就該賞她十個耳光,讓她張長記性!”
沈側妃掙紮了半天都爬不起來,聞言不由得臉色大變,她直愣愣的抬頭望著白玉柔,故作強硬的喊道:“白玉柔,你敢!本妃可是先帝親封的輔政王側妃,是從一品的外命婦,你敢打我,這是以下犯上!”
白玉柔哪裏看不出來沈側妃心虛了,她心裏更加的鄙夷,還以為沈側妃有多厲害多強勢呢,卻不想被白玉嬌輕輕一算計,就折騰成這樣了。
喊話也是虛張聲勢。
嘖嘖。
她輕輕搖著頭,聲音不高不低的很是溫柔,說出來的話卻並不怎麽好聽:“側妃娘娘,以下犯上什麽的,我不太懂。不過,我五妹妹交代了讓我監督你,這確實事實吧?”
“她是未來的王妃,便是你的主母,她說讓你跪著自省這總沒有錯吧?你本就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卻還不知悔改,反而辱罵主母,難道不該打罵?”
雲朵就在旁邊附和道:“該打!該狠狠的打!”
沈側妃怒火中燒的瞪著她。
白玉柔卻突然笑了起來。
她轉過身,對正房外頭那些那些道:“都散了吧,自己去做自己的事,這裏不用你們了。”
她是白玉嬌留下來的人,又是白玉嬌的親姐姐,說話的分量自然不同尋常。
下人們立刻應了聲是,飛快的退了下去。
隻有紅綃還眼巴巴的貼在門口望著,想進去又不敢進去。
白玉柔衝她招了招手,道:“你進來吧。”
紅綃立刻喜出望外,抬腳就跑了進去,跪倒沈側妃身邊,焦急又擔心的問道:“娘娘,您怎麽樣了啊,奴婢扶您起來吧好不好?”
沈側妃當然願意。
可她一時間有點拿不準白玉柔的態度了——趕走了下人,這是,另外有話要說?
白玉柔卻替她拿了主意:“把你們家側妃娘娘扶起來吧,跪久了著膝蓋可是要壞的!”
沈側妃的膝蓋本就已經疼得麻木了,她隻是起不來而已。
當下立刻伸出手,讓紅綃把自己扶起來,可她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卻隻能把自己的上半身壓在紅綃身上,雙腿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
沈側妃又驚又怒,心裏更是把白玉嬌恨到了極點。
最後還是白玉柔的丫鬟幫忙,她才順利的離開地麵,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好一會兒,她緩過勁來,才看向白玉柔,不再跪在地上,屬於側妃的風華和儀態又再一次回來了。
沈側妃冷冷的問道:“你不打算找我報仇了?”
白玉柔莞爾一笑:“側妃娘娘,您太緊張了,咱們之間,什麽時候有仇了?”
沈側妃心中卻警覺起來,白家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白玉瑕就不提了,那個據說天生癡傻的白玉嬌一貫不按套路出牌,她都栽了多少次了?!
誰知道眼前這個白玉柔又是什麽路數?
她一臉戒備的望著白玉柔:“你想要什麽,直說好了。本妃若是心情好,不介意施舍你點兒東西。”
白玉柔卻突然湊近她,輕輕一笑,道:“我不要什麽,相反的,我想送側妃娘娘你一個禮物。”
沈側妃這回是真的驚呆了。
……
從嘉樂堂出來,霜降就忍不住問道:“小姐,您就這樣走了,不怕沈側妃為難四小姐啊?”
白玉嬌樂不可支的看著她:“你不是動了手腳麽,還怕什麽?來來來,說說,你到底對沈側妃做了什麽?”
“您都看見啦?”霜降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一臉羞愧的樣子,扭捏道,“也沒什麽,就是、就是讓她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而已……”
白玉嬌不禁哈哈大笑,拍著她的肩膀誇讚道:“你很有前途嘛!”
霜降一臉潮紅,十分不好意思,都不敢直視白玉嬌的眼睛。
白玉嬌卻道:“有你這麽一招,咱們四小姐可不得使勁兒逞威風?你現在該擔心的是沈側妃吃虧,咱們這位四小姐,可不是簡單的。”
白玉柔的尿性,她可是一點也不懷疑的——上回她被趙三騙走,除了她自己心急失了分寸外,白玉柔也占了很大的因素啊。
一開始她真的以為,白玉柔跟她爭吵然後棄車離開是巧合,可後來才知道,她給趙璋如寫信騙她說要把白玉柔介紹給安寧侯世子程珂,這事白玉柔竟然知道了!
誰能告訴她?
自然是趙璋如啊!
所以她才會故意引自己看見趙璋如跟個尼姑私會的情形!
她這位四姐姐這麽不厲害,不趁機在沈側妃身上撈點兒好處才怪,哪裏還會吃虧?
至於白玉柔最後要做什麽,是趁機羞辱沈側妃一頓,還是利用這一點和沈側妃達成協議之類的,白玉嬌就不操心了。
反正她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王妃,這是百裏翊的打算,隻要他不改主意,自己的地位就不會被動搖。
再有一點,就算是沈側妃和白玉柔能夠成功的越過自己上位,那又如何,她又不喜歡百裏翊,不過是少一份工作而已。
她有什麽可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