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這才露出了幾分愉悅之色,但也隻是一閃而過:“今天夜裏,輔政王府的巡夜侍衛,被人刻意引開,所以才讓刺客趁虛而入。為了抓出這個內奸,本王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戲。”
白玉嬌有點懵:“……您就直說好了,我腦子不大好,您說的太隱晦了我反而聽不懂。”
百裏翊瞪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歎氣道:“你這腦瓜平日裏還算靈活,怎麽一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了?”
白玉嬌尷尬的笑,她能說、她是故意不接話的嗎?
雖然她隱約有了猜測,可這樣的猜測是她可以隨便說出來的麽,萬一又惹怒了他怎麽辦?
百裏翊不再瞪她,隻道:“這些日子,本王會住進韶光堂來,作為未來的王妃,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白玉嬌隻聽到了前半句,頓時腦子一懵,下意識的追問道:“你要住進來?為什麽?”
百裏翊把臉一沉,怒聲道:“因為,本王遇刺了!”
白玉嬌:“……”
百裏翊冷笑:“怎麽,難不成你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韓佳敏在你的院子裏遇刺,生死不明?你是嫌這件事跟你的牽扯還不夠多是嗎?!”
說著,他又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很生氣的樣子。
白玉嬌耷拉著腦袋,訕訕的回了一句:“我哪有啊……”
她又不是不知道好歹,輔政王遇刺,雖然這件事情會鬧,可怎麽都比韓佳敏被刺殺要來的正常一點。
而且,若是輔政王遇刺,他們還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查凶手,甚至,還能完全將白玉嬌從這件事情上撇開。
白玉嬌心裏十分感動,她不是看不出來百裏翊的維護,可她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麽?
因為瑕姐姐嗎?
那他得多愛白玉瑕,才會在她去世之後,對白玉瑕的妹妹這般照顧和信任?
白玉嬌心裏有些酸酸的,還有些羨慕。
不論真實的白玉瑕到底是不是穿越來的,不論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神奇人物,可百裏翊對她的愛,卻是實實在在的。
也難怪,有這樣一個真心愛護、全心信任她的夫君,哪怕是在古代,瑕姐姐一樣可以跟在夫君身邊,出雙入對。
她想到了在趙家的時候,雲柳隨口安在她身上的馬甲——玉夫人。
這個馬甲,想必就是瑕姐姐的吧?
她滿眼羨慕的望著百裏翊,對這個男人更多了三分的敬佩,癡情而長情的人,總是令人敬佩的。
她笑著屈膝行禮,朗聲道:“嬌兒謹遵王爺之命。”
百裏翊打量了她片刻,從她的神色間,看出來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
秋梧院。
林庶妃被侍衛送回來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她生怕今天晚上的事情傳出來、會傳到沈側妃的耳朵裏。
可她也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根本瞞不過去,沈側妃在王府裏經營了這麽幾年,雖然這兩年被白王妃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可她的勢力還在。
白王妃死了之後,沈側妃代掌王府內務,更是明目張膽的提拔她自己的人,安插在王府各個關鍵之處。
她的耳目,幾乎遍布王府每個角落。
韶光堂今晚發生的事情,怎麽會瞞得住她……
若是沈側妃知道了,她會不會拿自己開刀?
林庶妃坐立不安,加上韓佳敏被人一刀砍死的情形時不時的在她腦海裏閃爍回放,林庶妃整個人冷汗直冒,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剛撈出來似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林庶妃咬著嘴唇,突然站了起來,她覺得,她還是應該第一時間去身側妃那裏請罪。
白玉嬌是未來王妃又如何,沈側妃上有先皇旨意做護身符,中間有忠勇侯府做靠山,下麵還有她自己的勢力遍布王府。
自己若不是主動請罪,讓她知道了整件事情,她還不扒了自己的皮!
惴惴不安的沈側妃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就匆匆的朝外頭走去。
哪知剛到秋梧院門口,就被攔住了,是王府的侍衛、穿著暗銀色的鎧甲,麵無表情的擋在她前麵。
“王爺有令,秋梧院眾人,不許踏出大門半步。”
對方的聲音冷冷的,林庶妃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她剛剛又往前走了一步,“鏘”的一聲,泛著寒光的刀鋒就橫在了她眼前。
不到三寸。
林庶妃被嚇得險些驚叫出聲。
她哆嗦著說道:“我、我不出去,不出去就、就是了!”
侍衛這才收起了刀。
林庶妃麵上訕笑著往回走,心裏卻著急的不得了,不能出去,她還怎麽向沈側妃報信?
韶光堂出了這麽大的事,韓家小姐在韶光堂被刺,這樣的事情自己若是能夠告訴沈側妃,一定能夠將功贖罪,讓她饒恕自己,原諒自己所又過失的吧?
這樣她就不會認為自己背叛了她、轉而投靠白玉嬌的。
林庶妃一步三回頭,滿心期盼著,哪一瞬間她回頭的時候,就能看不到院門口站立著、如同小白楊似的身材筆直的王府侍衛。
可並沒有。
那幾棵小白楊就像是長在了那裏,任憑天色黑透、華燈初上,仍舊一動不動,堅韌挺拔。
韶光堂裏。
薑大夫來了之後,在秦媽媽的配合下,夫妻兩人謹慎而快速的替韓佳敏收拾起傷口來。
那傷口從右肩一直蔓延到左側腰下的位置,深可見骨,流出來的血幾乎浸透了整張床。
白玉嬌不敢看,索性躲到外頭去了。
院子裏,百裏翊正在聽子息回話:“幾位庶妃都安置在了秋梧院,有侍衛把守,不會放任何一個人出來,也不會讓任何人躲進去。”
百裏翊聽到這裏,就點了點頭,問:“淩江人在何處?”
子息詫異道:“淩江他——”剛要說話,就瞥見白玉嬌過來了,子息立刻閉了嘴,不再說下去。
白玉嬌不屑的撇了撇嘴,也不停步,就大刺刺的走過去,站在百裏翊身邊,挑釁似的看了子息一眼。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子息是不是能憋得住不說話?
哪知子息隻是沉默了幾息,就立刻開口,卻是改了話題:“林庶妃傳話,說是擔心沈側妃,畢竟府裏來了刺客,想讓王爺您派人去嘉樂堂看看。奴才自作主張,派了人過去,可沈側妃並不自嘉樂堂。”
說著,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白玉嬌,頓了頓,才繼續道:“奴才命人把後院都找了一遍,然後才知道,沈側妃她、去了海棠軒。”
白玉嬌頓時精神一震。
難怪她今天晚上本來預想的沈側妃過來踢場子的畫麵沒有出現!
原來沈側妃是去了海棠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