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他又回過頭來看白玉嬌,心裏不知道怎麽的就竄出一股邪火——這個臭丫頭,在他的地盤上,用著他的銀子,使喚著他的人,做了兩大桌的好菜,竟然都不請他?

看著她無辜瞪大的雙眼,還有微微嬰兒肥的雙頰,百裏翊又是一陣手癢。

“哎喲——你幹什麽啊?!”白玉嬌驚叫道。

百裏翊回過神來,就發現,他做了一件想做很久、但一直沒好意思做的事情——狠狠的,掐了一把白玉嬌的臉蛋。

白玉嬌不住地呼痛,一隻手用力的拍打著他的手背,子哇亂叫道:“百裏翊你是不是瘋了啊?!你掐我幹嘛,又不是我讓人暗殺韓佳敏的!”

“閉嘴吧你!”百裏翊沒好氣的嗬斥道。

臭丫頭,口無遮攔,什麽話都能說?

外頭還沒走遠的齊側妃聽見聲音,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她心裏的疑惑卻越發的重了。

王爺他,喜歡白玉嬌?

這個念頭讓齊側妃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站在那裏,愣了好久都反應不過來……

王爺他、怎麽可能會會喜歡白玉嬌呢?

“側妃娘娘,您怎麽不走了?”雲柳的提醒聲驚醒了齊側妃,她甚至都來不及收拾臉上的驚愕之色,尷尬又慌張的轉身,低著頭飛快的走了。

雲柳不禁狐疑的打量著她,還是被寒露推著,才匆匆的跟上前去。

花廳裏。

白玉嬌正在問刺客的事情。

“那個殺韓佳敏的人,抓到了嗎?”她仰著頭看著神色不愉的百裏翊,小心翼翼的問道,“王府不是有侍衛巡夜嗎?怎麽會讓刺客堂而皇之的進到韶光堂來殺人?”

百裏翊臉色一黑。

不是往常那種微微不悅的深沉,而是壓抑的憤怒——至少白玉嬌自己從沒看見過百裏翊這麽生氣的樣子。

不!

她見過,瑕姐姐剛死不久,他跑來自己夢裏,要殺了自己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白玉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戒備又不安的望著他。

怪不得剛才那些人,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等她繼續往後退,百裏翊一把拍在她頭上,沒好氣的罵道:“躲什麽,我能吃了你?”

白玉嬌訕訕的笑。

百裏翊愣著眼睛掃了一眼花廳,其他人都識趣的退了出去,等到白玉嬌回過神來的時候,花廳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白玉嬌全身都緊繃了起來:“……你想幹嘛?”

百裏翊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丫頭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壓下心中的煩躁,找了個還沒被踢倒的椅子坐下來,又指了旁邊的椅子:“你也坐下,我有事情跟你說。”

白玉嬌心裏有點兒發抖,今天晚上的百裏翊,好像不大對勁啊……可她又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怒他,隻得聽話坐下來。

“王爺,您,要跟我說什麽啊?”

百裏翊沒看她,目光也不知道落在那裏,聲音有些冷,還有些遠:“刺客抓到了,但是,人已經死了。”

“……死了?”白玉嬌一怔。

隨即又覺得釋然,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麽,殺手被抓到了,不能泄露雇主,就隻能自殺。

“那有找到什麽線索嗎?”白玉嬌比劃著問道,“比如刺客身上,有沒有什麽刺青啊、圖案之類的?”

百裏翊看了她一眼,道:“還記得趙璋如的死狀嗎?”

白玉嬌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隨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整個人都驚呆了:“你不會是說……那個刺客,也、也——”

接下來的話,她徹底說不出來了。

她死死的盯著百裏翊的表情,赫然發現,他根本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他是百裏翊啊,他怎麽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白玉嬌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亂糟糟的成了一團。

百裏翊卻繼續說道:“先是趙璋如,再是程晶晶,然後是這個刺客。嬌兒,你想到了什麽嗎?”

他的聲音太冷了。

白玉嬌隻覺得有一盆冷水從她頭頂上澆下來,盛夏酷暑的夜裏,她卻突然覺得渾身冰涼。

“你……你是在,懷疑我嗎?”她訕訕的問道,心裏不停地打著鼓,雖然她知道自己是無辜的,因為她什麽也沒有做過。

可百裏翊不知道啊!

而且,現在出事的這幾個人,都是和她近期有過仇怨的——先前白玉嬌還懷疑是韓佳敏在搞鬼,可韓佳敏身上沒有蠱蟲,而且,她還差點被一刀砍死……現在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不是韓佳敏在針對自己,那就是,有人故意要把“蠱蟲殺人”這件事,跟自己扯上關係了。

白玉嬌想到一個可能——如果,今天晚上,她沒有把韓佳敏喊過來吃飯,韓佳敏在多福軒,還能有機會活下來嗎?

那樣的話,現在這會兒死的人,就是韓佳敏了吧?

蠱蟲啃過之後隻剩下一具殘骸,又是在輔政王府出的事,不僅是她,連百裏翊也一樣會被卷進來吧?

白玉嬌的臉都白了:“王爺,我……”

她終於意識到,百裏翊三番四次的教訓她要多長心、多學規矩,是什麽意思了……

就憑她這點兒小腦袋瓜,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

偏她自己幾次在韓佳敏和白玉婉麵前小勝幾把,就沾沾自喜、自以為是、得意忘形,又仗著百裏翊給的庇護讓程晶晶不得不在自己麵前低頭……

然後她就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白玉嬌苦笑,有些急切的解釋:“我沒有,王爺,你相信我!韓佳敏的事情,趙璋如的事情,還有程晶晶的事……真的跟我沒關係!”

百裏翊都要氣笑了,重重的敲她:“你這腦袋瓜裏,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白玉嬌雖然挨了打,可心裏卻鬆了口氣,不由得訕笑道:“您沒有懷疑我啊?”

百裏翊冷哼。

他若是真有一點懷疑,她這會兒就不是全須全尾的坐在這裏,還一腦袋漿糊淨說些不著調的話了!

“那您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啊?”她陪著笑臉問道。

百裏翊想了想,也懶得跟她解釋太多,說多了反而讓她胡思亂想,幹脆明了的說道:“從趙碧如失蹤開始,這一整件事,都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操縱。我不確定對方的目的是你、還是我,但眼下這件事情已經扯進了王府裏頭,不論對方針對的是誰,你我都已經綁在了一起。”

白玉嬌點點頭,識趣的問道:“那您想讓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