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裝什麽也沒看見的樣子,從薔薇藤旁邊經過,還故意惋惜的對紅綃念叨:“多好的機會,偏偏齊側妃看不上。那白玉嬌明明早就和人私定終身,卻還恬不知恥的巴著王爺,真不知道誰給她的臉!”

紅綃笑眯眯的接話道:“自然是白王妃給臉唄!娘娘,您說白家的女兒是不是嫁不出去了,一個四小姐、一個五小姐,都不知廉恥跑到咱們府裏來,靠著白王妃的餘蔭眼巴巴的想要攀上王爺這根高枝,真是太不要臉了!”

沈側妃就啐她:“就你機靈!不許什麽都往外說!”

紅綃嘿嘿笑著,又低聲說了句什麽。

齊夫人聽著兩人漸漸走遠的腳步聲,這才直起發麻的雙腿,從薔薇藤後頭走出來。

她沉著臉,深吸了幾口氣,才走進屋子裏。

看著桌上的那隻盒子,又看了看齊側妃渾不在意的態度,剛剛強壓下去的怒氣再次翻騰起來。

她一聲不吭的走過去,劈手奪過齊側妃手裏捧著的書,在她驚愕的抬頭那一瞬間,劈頭蓋臉就賞了她一頓巴掌。

齊側妃憤怒的喊了一聲:“母親!您還是我母親嗎?!”

齊夫人冷笑:“我要不是你母親,我就不會打你!”她說著,重重的將書帛摔在地上,又泄憤似的狠狠踩了幾腳。

“齊淑敏,我怎麽會生了你這麽個不中用的女兒?”齊夫人指著她,手指都在顫抖,“嫁入王府六年,你竟然連王爺的身都沒挨到過!怪不得這些年你不回娘家、不和家裏人聯係,原來你也怕丟人嗎?”

“我說讓你在王爺麵前替你父親、替你弟弟說幾句話你都要推三阻四,原以為你是記恨著家裏逼你嫁入王府做妾!卻不曾想,你竟然是真的說不上話!六年了,你這個側妃,連一次都不曾被王爺召幸,你怎麽這麽沒用?!”

齊側妃臉色發白,卻因為被打了幾巴掌而泛著紅痕,強烈的顏色對比,使得她麵容更加狼狽而憔悴。

齊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王爺是先帝托孤的輔政王,連當今陛下和太後娘娘都要倚仗他!你能嫁給這樣的男子,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雖然從前是做妾,可如今王妃死了,連白家那些個上不得台麵的臭丫頭都能覬覦王妃之位,你竟然還在這裏裝死!這些破書到底有什麽看頭?!”

“齊淑敏,我告訴你,如今王妃之位空懸,你必須爭一爭!憑你的聰慧才智,憑你的美貌身段,憑你的家世和修養,王妃之位舍你其誰?”

齊夫人見女兒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更是恨得不行。

可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素來是吃軟不吃硬的,自己跟她生再多的氣,她可能根本都不會當回事。

齊夫人不由得歎了口氣,放緩了語調:“淑敏啊,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得為家裏想一想吧?你若是成了王妃,你父親的前程、你弟弟的親事,還有咱們齊家的未來,都會一帆風順!你會成為整個齊家的大功臣的!”

齊側妃的眼淚再也沒有忍住掉下來。

原來,她嫁人、她和夫君是否願意,都隻是為了齊家的前程嗎?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任憑眼淚從臉頰滑落,語氣輕輕地道:“我知道了,母親,你回去吧,讓人知道你三天兩頭王府裏跑,總歸不好的。”

齊側妃說著才,終於站起身來,扶著齊夫人的胳膊,引著她朝外頭走去。

齊夫人喜不自勝,女兒這是,終於想通了?

她連連點頭:“好,好!我這就走,你別忘了剛才答應過的事情!”

齊側妃睜開眼,諷刺的一笑:“我答應了什麽?母親,我是絕對不會去爭寵獻媚,正妃側妃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齊夫人愣住,齊側妃卻毫不留情的將她推出門外,然後“嘭”的一聲,重重的把門關上!

她頓時就傻了眼。

……

白玉嬌從海棠軒裏出來,一路都在想,百裏翊剛才跟她說的話——讓王府亂起來?

這是他的王府吧?

王府亂起來,對他有什麽好處呢?

對此,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可,百裏翊的話,並不像是在開玩笑,難道她真的要把王府攪亂不成?

白玉嬌正糾結著,跟在她身後是特地來接她的的寒露,她小聲提醒道:“小姐,小姐,你看那邊,那是不是齊側妃的母親齊夫人?”

齊夫人?

白玉嬌順著寒露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由得一愣,可不就是昨天被她趕出去的那位齊夫人!

她怎麽又來了?

白玉嬌腦子裏突然就閃過一個念頭,她沒辦法讓王府亂起來,別人有啊——她笑眯眯的招呼寒露:“走,我們去會會這位齊夫人!”

不等寒露有所反應,白玉嬌已經朝齊夫人走了過去。

走得近了她才發現,齊夫人今天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走在王府裏完全不顧形象,一邊走一邊踢著腳下的地麵,嘴裏更是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白玉嬌走到她跟前,心情很好的打招呼:“這不是齊夫人嗎?嬌兒見過齊夫人,昨天是嬌兒不對,沒能認識齊夫人尊駕,還冒犯了您,嬌兒在這裏給您賠罪了!”

齊夫人在自家女兒那裏吃了個閉門羹,火氣正大呢,白玉嬌就撞上來了,當下她冷冷一笑,諷刺道:“喲喂,這不是高高在上的五小姐嘛!我哪裏當得起五小姐這般大禮,你這樣不是故意想讓我折壽麽?”

她嘴上雖然這麽說,可身體卻誠實的很,半點躲開的意思也沒有。

就這麽直愣愣的杵在那裏,冷眼瞧著白玉嬌給她行禮。

白玉嬌有心接近,根本不計較齊夫人的態度,反而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笑眯眯的屈膝福禮,很認真的給齊夫人問了聲安。

齊夫人的臉上就浮現出一絲詫異之色。

可隨即,她就警惕的四下打量,試圖找出是不是有別的人在附近?

可,方圓觸目所及之處,除了她們,在沒有別人。

齊夫人更詫異了,這個白家五小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白玉嬌行過禮後又自己站直了身子,才對齊夫人道:“夫人,您是來府裏探望齊側妃嗎?您來的可真巧,昨天夜裏我們王府還進了刺客,這會兒王爺正在調查呢!”

她故意湊近齊夫人,壓低了聲音告訴她:“我們王爺懷疑府裏有內奸,說是一定要把這個人抓出來千刀萬剮!夫人,您就先別走了吧,免得您說不清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