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就是叫你過來問問,韓佳敏的情況怎麽樣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我的手今天也該換藥了,弄月是在東廂房守著韓佳敏,還是去了別處?”

雲柳忙道:“弄月就在東廂房,奴婢這就去叫他過來給小姐您換藥!”

說完,不等白玉嬌發話,她徑直轉身走了出去。

直到轉身後,她臉上辛苦維持的表情才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落寞和惋惜。

這個時候雲柳才清楚的意識到,小姐是真的不打算再相信她了。

因為就在她走進來的那一刻,她明顯還感覺到,小姐是有事情要交代自己的……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是她又做錯了什麽嗎?

雲柳不知道。

但她真的很喜歡白玉嬌,喜歡在她身邊的氛圍,輕鬆愜意,這樣自由而且鬆鬆的心態,是在任何一個主子麵前都得不到的。

五小姐她,她很尊重人,尊重每一個人。

可如今,她卻已經被排斥了。

雲柳悵然的歎了口氣,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來挽救這一切?

她回到東廂房,叫了弄月過去。

正好寒露也讓薑大夫給她重新處理了臉上的傷,道謝告辭之後,就跟著弄月一並回了正房。

寒露還小聲的同玲瓏說著什麽:“小姐一直都這麽關心下人嗎?我覺得我臉上的傷根本不礙事啊,小姐還讓你來盯著我上藥。”

玲瓏就笑道:“我們小姐雖然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最細膩了!身邊的人有什麽,她都會在意的。你說的這個,都是小事,小姐都不會放在心上,你就安心受著吧!”

寒露一臉的感動,一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的模樣。

雲柳卻像是被人敲了當頭一棒,整個人都清醒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曾背叛過五小姐,就不該再期盼她還能像一開始那樣的信任自己?

可是,她當時也奉了王爺的命令行事的呀!

雲柳眼眶微澀,忍不住轉身去了耳房,避開所有人悄悄地抹起了眼淚。

當然,這一切,白玉嬌並不知道。

她剛喝了半杯茶,弄月就一臉不高興的提著工具箱過來了,白玉嬌坐在那裏,大大咧咧的伸出手:“該給我換藥了吧?”

弄月黑著臉,“咚”的一聲把工具箱放在桌子上,一言不發的拆了她手上的紗布,然後重複昨天的動作。

白玉嬌仔細看了看傷口,好像比昨天好些了,但又不像……

她忍不住問道:“我手上的傷,得多久才能完全愈合?愈合之後會不會留下疤痕呢?”

弄月冷冷的說道:“我這是傷藥,不是仙丹!”

那就是會留疤了?

白玉嬌晃了晃左手,還好這個傷口看起來並不是太大,哪怕留疤,她想辦法弄一些祛疤的藥膏,應該也能淡化一些吧?

不過,她這麽小的傷口都會留疤。

“那韓佳敏呢?”白玉嬌追問道,“她背上那條傷口那麽長,就算好了,將來也會有一條長長的疤痕盤在她背上吧?”

弄月皺眉:“那是必然的。”

白玉嬌心裏啊哦一聲。

先前她跟珍珠故意說給白玉柔聽得那番話也並不是完全胡謅的,起碼,憑韓佳敏對百裏翊的“癡情”,以韓佳敏的尿性,再加上她還有個老慧王妃做後盾……

嘖嘖,白玉嬌感覺自己這“王妃”之位忽然變得很懸啊!

可是她還沒坐上去呢!

雖然她並不是特別想要這個位子,可她卻需要百裏翊提供的這份工作啊,如果她自己不能當自己的老板娘,換了韓佳敏來當……

白玉嬌簡直不敢想下去。

她激動地望著弄月:“王爺讓我告訴你,一定、務必要想辦法把韓佳敏的傷治好!能不留下疤痕是最好的!就算留疤,也要將疤痕去到最小最淡,眼睛看不出來的那種!”

然後她把自己剛剛被弄月包上的左手舉起來,大義淩然的道:“你手裏沒藥沒關係,我的手有現成的傷,借給你做實驗好了!我很大方的,不會收你銀子!”

弄月都要被她氣笑了。

這是求人的態度?

他一巴掌推開她的手,輕飄飄的諷刺道:“你想借,我還不打算用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趁機想讓我給你祛疤而已——沒問題啊!祛疤的藥我那裏有,一瓶三千兩銀子,足夠去掉你手上的疤痕了,要不?”

白玉嬌目瞪口呆。

這是搶錢吧?

這是明著搶錢吧?

這是明目張膽的搶錢吧?

“你太過分了!”白玉嬌誇張的指責他,“這可是王爺的命令,你竟然還敢跟我收錢,你信不信,我這就去王爺麵前告你的狀!”

弄月鄙夷的撇嘴:“去吧去吧,你們女的,除了告狀還會做什麽?”

白玉嬌:“……”

她沒得罪過弄月吧?

弄月不理她,自己收拾了工具箱,一刻不停的走了出去。

寒露和玲瓏進來的時候,就見自家小姐杵在那裏,氣得眉毛都要歪了。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啊?”玲瓏好笑的問道,“氣鼓鼓的,是誰惹您生氣了?”

寒露捂著嘴笑:“弄月才剛走,除了他,還能有誰?”

白玉嬌氣鼓鼓的坐下來,用力的拍著桌子:“這個弄月,真是,太氣人了!”

她確定自己沒有的罪過弄月,可他為什麽,就像是在故意針對自己似的?

她們才認識沒兩天啊!

倒是寒露心裏隱約猜到了些許——弄月是白王妃的忠實崇拜者,在他眼裏,白王妃人如其名,美玉無瑕。

而眼前的五小姐嘛……

可能在弄月眼裏,就是白王妃身上的那個“瑕”。

不過,這樣的話,她可不敢說出來。

寒露咬著嘴唇忍住了笑意,才朝白玉嬌道謝:“薑大夫看過了,奴婢的臉沒有大礙,奴婢謝過小姐關懷!”

白玉嬌擺手讓她起來,笑道:“既然你的臉沒事了,那你就去幫我做件事吧!你想辦法幫我盯著白玉柔,看看她從韶光堂出去之後,都做了些什麽。”

玲瓏在一旁聽著,不由詫異的挑眉——這件事,小姐先前不是交給了雲柳去做嗎?

但她識趣的沒有開口,畢竟小姐才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