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又驚又怒,小姐在屋裏說話,哪個不長眼的丫頭竟然敢在門外偷聽?

她怒氣衝衝的跑出去,打開門卻空無一人。

不禁後頭詫異的對白玉嬌道:“小姐,怎麽會沒人啊?剛才是誰踢的門呢?”

白玉嬌忍著笑嘀咕道:“也許是哪裏來的貓?”

珍珠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小姐您這話說的也太不負責任了……整個韶光堂裏,哪裏來的貓啊?!

可旋即她就明白了白玉嬌的意思。

不僅是這句不走心的解釋,還有閑錢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幾句話,看似不著調,現在回想起來,卻好像是……

故意說給誰聽到一樣!

難道外頭的人是——

她不由得驚訝,看著自家小姐的目光都帶著幾分神奇:“小姐、您知道外頭有人在偷聽?”

白玉嬌笑得一點也不謙虛,嘴上卻否認道:“怎麽會,我又不是神仙,哪裏知道這麽多?”

珍珠:“……”

白玉嬌揚手揮了揮,笑道:“好了,你出去吧,順便看看咱們家四小姐來沒來,我還有事要跟她說呢!”

“是!”珍珠屈膝應了一聲,抬腳就跨出了們去,看見迎麵走來的人,她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怪異,愣了一會兒才屈膝行禮,“四小姐您來了,我們家小姐在裏頭等著您呢!快請進!”

白玉柔麵上依舊是溫柔如春風一般的笑容,客氣的對珍珠道了聲謝,然後才走進了白玉嬌的碧紗櫥。

一進門,白玉柔再次打量這裏頭的擺設,跟她她之前在這裏住的那幾天相比,所有的陳設全都被換掉了。

她心裏一陣的搓火。

明明是她主動幫忙,遮掩白玉嬌被人擄走好幾天的事情,到頭來,白玉嬌竟然一點也不感激她!

甚至還想掃垃圾似的,把她掃地出門。

忘恩負義,早晚有一天,她會讓白玉嬌也嚐一嚐被人掃地出門的滋味!

白玉柔在心裏暗罵著,麵上的笑容卻越發的溫和了:“五妹妹,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白玉嬌點頭,回以同樣溫和無害的笑容:“四姐姐來府裏住了好些日子了吧?剛才哥哥送了信過來,說是祖母讓我把姐姐你送回去。”

不去看白玉柔僵硬的臉,她就捂著嘴笑道:“祖母說,四姐姐的年紀到了,她老人家得趁著精神好,給四姐姐的婚事掌掌眼呢!”

白玉柔僵硬的臉上嘴角微抽。

放屁!

什麽給她的婚事長眼?

不就是怕她在王府住久了,影響白玉嬌的地位嗎?

死老婆子一如既往的偏心……從前就偏向白玉嬌這個傻子,如今那顆心更是偏到咯吱窩去了!

她及笄都快一年了,早先怎麽不見死老婆子說過要幫她張羅婚事呢?

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出路,死老婆子就來橫插一腳——該死的老東西!

白玉柔氣得渾身發抖。

白玉嬌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樣,問她:“四姐姐,你是不是害羞啦?哎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之常情,四姐姐你害羞做什麽呢?”

白玉柔咬著嘴唇不說話。

隻聽白玉嬌繼續道:“我本來是想留四姐姐你在住些日子的,可祖母那裏發了話,我也不敢不從。那這樣吧,四姐姐你看什麽時候合適,我讓人送你回家去?”

白玉柔死死的盯著她。

不就是怕她和沈側妃聯手,阻止她給輔政王納妾嗎?

白玉嬌竟然也不嫌丟人……

她都還沒當上王妃呢,就操心這些事情,王府裏有兩位側妃,這些事情哪裏輪得到她?

她鄙視的看著白玉嬌,冷笑道:“五妹妹,你騙我的吧?”

眼見白玉嬌因為她這話愣住,臉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白玉柔心裏更是確定了這個猜測。

沒想到她隻是隨口一說,竟然就猜對了?

白玉嬌到底是有多害怕自己給她添堵,竟然“謊報軍情”這麽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攆出去?

嗬,她不會讓她如意的!

她表情微冷,嘴角更是掛著嘲諷的弧度,輕蔑的開口:“五妹妹,你若是不喜歡我在這裏住著,大可直接告訴王爺,讓他發話攆我出去便是!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態,還假借祖母的名義,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

白玉嬌一怔,她這四姐姐竟然這麽伶牙俐齒?

白玉嬌好笑的拍了拍手:“什麽假借祖母的名義,四姐姐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要說不喜歡你在這裏住著嘛,那的確是的呀,我又從來沒否認過!”

白玉柔臉色一沉,眼裏都有了怒色:“白玉嬌!”

被點到名的白玉嬌就笑嘻嘻的望著她,一副根本不懼她去告狀的樣子:“我在這裏呀,四姐姐你叫我做什麽?”

白玉柔頓時氣得臉色發青。

她猛地一拍桌子,丟下一句:“等著瞧吧!你會後悔的!”然後就怒氣衝衝的走了。

姐妹倆一共也沒說上幾句話。

珍珠去沏茶才剛剛端著茶盅過來,她就氣急敗壞的走了。

白玉嬌看著她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才讓珍珠把茶盅放下,然後去把雲柳叫過來。

雲柳是百裏翊最先派到她身邊的丫鬟,跟著她也有一段時間了,可因為發生過之前的事情,白玉嬌打從心眼裏不信任她。

或者說,起碼不是什麽事都信任她的。

不過,她畢竟是百裏翊派來監視自己的人,關於百裏翊的事情、關於這座王府的事情,白玉嬌還是相信,雲柳不會出幺蛾子的。

等到滾燙的茶水可以入口了,雲柳才過來,昨天晚上她一夜未眠,一直守在東廂房那裏,生怕韓佳敏又出什麽意外。

一直不合眼的熬到現在。

雖然這樣的強度對曾經的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自打她被派去服侍白家這位五小姐之後,倒是過起了養尊處優的小姐生活。

現在隻是熬了這一夜,就感覺整個人都不行了似的。

她強撐著精神走進來,先給白玉嬌行禮問安,然後才問道:“小姐喚奴婢過來,可是有什麽別的吩咐?”

白玉嬌看著雲柳臉上的憔悴之色,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因為她不信任她、也因為百裏翊又給她派了秦媽媽和寒露霜降兩個幫手過來,她身邊的人手一下子就充足了起來。

雲柳在她身邊就越發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可相比起來,寒露和霜降才跟著她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白玉嬌猛然發現,她對這兩人的信任都遠超過雲柳。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人和秦媽媽一樣,跟瑕姐姐有關聯。

不過,雲柳的態度她還是很敬重的——畢竟,是個領到都喜歡自己手下的員工愛崗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