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大紅袍的香氣,手裏摩挲著珍貴藝術品似的玉蘭杯,白玉嬌心裏五味雜陳。
雖說慧太妃這招幹的實在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不過,被人捧著的感覺,還真是相當不錯啊!
她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出了聲。
……
她這邊高興了,清樂堂裏的氣氛,卻怪異極了。
清樂堂正房三間,中間是廳堂,西次間是齊側妃的臥房,而東次間原本是她的書房,卻因為王爺的一聲令下,齊側妃不得不把自己的書房挪到了西廂房去,東次間就改成了沈側妃的臥房。
東廂房也歸了沈側妃。
隻有正房中間的廳堂,算是她們兩人共用的地方。
此刻,兩人一左一右的坐著,哪怕隻隔著一張茶幾,卻也是涇渭分明的姿態,連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底下,兩人的丫鬟各自在回稟著各自的主子:
“太妃娘娘派人開了庫房,親自選了一整套紫檀木的家什送去了韶光堂。”
“太妃娘娘把太後剛賞賜下來的玉蘭花杯送給了白五小姐。”
“太妃娘娘……”
一連串的賞賜,說的人口幹舌燥,聽的人也是頭暈眼暈的很!
沈側妃心裏怒火中燒,偏偏還要端著架子,斜眼看旁邊的齊側妃,不陰不陽的笑道:“齊淑敏,你不是挺能討好咱們家太妃娘娘麽,怎麽不見她老人家賞賜你點兒東西呢?”
齊側妃不搭理她,連個眼神都沒甩過來。
沈側妃卻不甘心,撇著嘴角繼續說道:“你們齊家挺窮的吧?我聽說,為了給你父親打點升遷,你弟弟甚至跑去借了印子錢,然後被人追債?嘖嘖,你說說,要是你早些討好慧太妃,是不是她老人家手指縫裏漏點兒出來,都夠你們齊家吃一輩子了?”
這話可算是戳到了齊側妃的死穴。
一瞬間,她的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可齊側妃卻生生忍住了,她掐著手心,任憑刺痛蔓延到心裏,才壓下怒火,她側過頭,冷冷的看了沈側妃一眼,忽的哼了一聲,反唇相譏:“你有功夫在這裏排揎我,不如想想,該怎麽安置你的翠羽……哦,不對,應該是姚庶妃。”
說著,她似模似樣的打量起這間屋子來,半晌感慨道:“你說,這清樂堂就這麽大,咱們兩個擠一擠還算勉強,若是再住進來個姚庶妃,得擠成什麽樣啊?”
“要是你還住在嘉樂堂就好了,我也好安排姚庶妃跟著你呀,畢竟你們從前也是情誼深厚的主仆!說不定,王爺看在姚庶妃的麵子上,臨幸她的時候,或許還能想得起你來呢?”
沈側妃氣得臉色發白,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怒聲道:“你——”
齊側妃也站了起來,視線毫不客氣的和她撞到一起,冷笑道:“警告的話我已經說過了,可你偏偏不識抬舉,沈明月,你不是以為有忠勇侯府做後盾,就能在王府裏橫著走了吧?”
沈側妃怒道:“那也比你有個破落娘家的好!”
齊側妃最煩沈側妃拿她娘家說嘴,娘家怎麽樣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可今後怎麽樣,她卻是能改變的!
當下,齊側妃把眉眼一冷,也不跟她打嘴仗了,直接吩咐自己的丫鬟:“絮兒,去通知姚庶妃,讓她收拾東西,直接搬到清樂堂來!”
沈側妃一臉怒容的攔住她,高聲道:“你敢——”
齊側妃也不理她,嗬斥絮兒:“還不快去!”
絮兒都快哭了,雖然她的主子是齊側妃,可沈側妃也住在這裏,雖說如今被王爺奪了管家的權利,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側妃在府裏經營了這麽幾年,她家主子從前萬事不管如今剛剛接手管家,哪裏比得過?
絮兒不由得急急勸道:“主子,側妃娘娘,您二位有話好好說不行嗎?那姚淑妃她——”
兩人卻同時朝她嗬斥:“你閉嘴!”
……
清樂堂裏難得熱鬧,兩個主子吵成了一團,就差打起來了。
白玉嬌聽說的時候,很不厚道的笑了,她就說嘛,百裏翊看著是不管府裏的事情,可一出手就是大殺招。
眼下就隻看著齊側妃和沈側妃吵架就行了,她這邊可算是解脫了,不過倒是齊側妃讓人刮目相看,從前高冷的誰都不搭理,沒想到卻還能跟人打嘴仗……
嘖嘖,有她對付沈側妃,姚庶妃豈不是派不上用場了?
白玉嬌覺得有點可惜,她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個連百裏翊都誇了她的建議呢,雖然和本職工作沒多大關係……
但,當王妃也算是她的工作的一部分吧?
她問寒露:“那最後呢,姚庶妃的住處定下來了嗎?這兩天姚庶妃又是住在哪裏的?”
寒露笑道:“沈側妃和齊側妃吵得不可開交 ,連慧太妃都被驚動了,慧太妃嗬斥了她們一通,然後叫了姚庶妃過來自己選,姚庶妃卻選了秋梧院。”
秋梧院?
白玉嬌愣了會兒才想起來,秋梧院算是王府後院最大的一個院子了,畢竟秋梧院裏頭分了好多個小院子,王爺的庶妃、通房都安置在這裏。
姚庶妃選這裏,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姚庶妃這是打算謀定而後動呢,還是就此偃旗息鼓了啊?
她怎麽看都像是後者!
很快,白玉嬌的猜測就得到了驗證。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呢,白玉嬌就被秦媽媽從**拉了起來——昨天慧太妃恩典賞了她一堆的東西,把她屋子裏用慣了的那些家具家什全都換了,連她睡習慣了的碧紗櫥裏那張架子床,也換成了更為寬大豪華的拔步床。
多了一層床圍,她感覺整個空間都變得壓抑起來,躺在**翻來覆去了半夜好不容易睡著……
感覺才眯眼沒多會兒呢,秦媽媽就說天亮了!
白玉嬌分外無語,打著哈欠問秦媽媽:“我什麽要起這麽早啊……”
秦媽媽柔聲勸道:“慧太妃才回府,又說了讓府裏的人晨昏定省,小姐您雖然還沒嫁進來,可也得守著規矩不是?”
白玉嬌:“……”那她現在就搬出去行不行?
當初的協議裏頭,百裏翊可沒說過這一條啊!
白玉嬌煩躁的耙了耙頭發,正要辯解,就聽秦媽媽道:“王妃在的時候,最是懂禮數,小姐,您雖然不用給慧太妃晨昏定省,可早起去問個安也是要的!否則豈不是讓人指摘王妃麽?”
白玉嬌:“……”
她沒忍住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巴掌,暗暗罵道,讓你嘴賤,讓你說什麽不能墜了瑕姐姐的名聲……這下好了吧,被人拿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