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奈的哀嚎一聲,費力的睜開困倦的眼睛,幾乎是被秦媽媽推著去了淨房洗漱,等她再出來,秦媽媽已經把衣裳都給她準備好了。

白玉嬌定睛一看,徹底驚呆了!

昨天玲瓏勸她不要在慧太妃麵前穿的那麽素淨,會惹老人家忌諱,她聽了應下換顏色,可秦媽媽也不用給換成大紅大綠吧?

這是怕她不夠鮮豔張揚?

白玉嬌連連擺手,撇開守孝,她平日也不會選這麽豔麗的顏色!

寒露瞧見小姐抽搐的嘴角,不由得捂著嘴笑:“秦媽媽,奴婢跟您打賭小姐跟大小姐一樣,不喜歡您準備的這麽重色的衣裳,您看是我贏了吧。”

瑕姐姐也不喜歡豔麗的顏色?

那她們姐妹倆的愛好還真一致……

咦,好像哪裏不對,林氏說自己不是她的女兒?

白玉嬌心裏浮起一股詭異的猜測來,她之前看到的那些畫麵到底是真還是假?

她糾結了一下便淡定下來,不管真假,眼前要做的是選一身淡雅點的衣裳去請安,至於身世什麽的,有的是時間弄清楚。

寒露重新拿了一套對襟梅花暗紋的短襦和一條天水碧的裙子過來,白玉嬌二話沒有立刻換上。

“小姐生得好,怎麽穿都好看!”白玉嬌站在鏡子前頭打量穿戴整齊的自己,秦媽媽則在身後感慨。

白玉嬌一怔,下意識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微胖的臉頰上隻有圓圓的眼睛格外有神,鼻子不算小但也不挺翹,嘴巴不大不小但顏色很好……

她這副容貌對比起攝政王爺的後院來,頂多就算是個中等偏……上?

秦媽媽眼睛瘸了麽,竟然會覺得她生得好……白玉嬌覺得被秦媽媽誇生得好很奇怪,可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可誇她的是秦媽媽,她隻能把怪異感放在心底!

無力的歎了口氣,白玉嬌對秦媽媽道:“走吧,我們去給太妃請安!”

趁著百裏翊不在的這段日子,她對給慧太妃請安這事格外積極上心,她現在必須要討好慧太妃,她還指望能從慧太妃身上打探到瑕姐姐的死亡真相。

秦媽媽格外欣慰,一臉慈愛的望著她:“小姐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懂事了呢!”

白玉嬌:“……”

不知道秦媽媽今天又在搞什麽,白玉嬌似乎已經習慣了秦媽媽偶爾脫線的反應,讓霜降陪她去春暉堂請安,剛走出門,雲柳急匆匆的走進來和她撞了個正著。

“小姐!”雲柳臉上紅彤彤的,額頭都是薄汗,喘著氣急促的道,“王爺送了封信過來,加急!”

白玉嬌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趕緊接過信封拆開,裏頭卻隻有寥寥數字——蠱蟲事件有變,千萬小心。

她茫然的看了看雲柳,又看了看信箋,心裏很是糾結,到底要不要告訴百裏翊,自己眉心的蠱蟲已經被克製了呢?

雲柳卻十分緊張的望著她:“小姐,王爺說了什麽?”

白玉嬌就把信箋攤開給她看了,畢竟上麵就那麽幾個字,也沒什麽可避諱的,況且信本身就是雲柳拿來的。

雲柳卻在看完之後,突然變了臉色。

“小姐……”她咬著嘴唇,沉吟了半晌才開口,“王爺從不會小題大做,小姐,這蠱蟲是不是……”

白玉嬌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起,難道她真的要告訴百裏翊,自己從瑕姐姐書房的窗棱裏頭翻出來一串項鏈,然後正好這串項鏈能夠抑製蠱蟲?

……他會覺得她瘋了的吧?

白玉嬌訕訕的笑:“我也不懂……不過既然王爺讓千萬小心,那我們就打起精神好了。”

看著雲柳一臉的凝重,白玉嬌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臉,安慰道:“好了,王爺回來之前,我都不出門了,麻煩總不會跑到府裏來吧?”

雲柳想了想覺得也對,就暫時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跟從前一樣叮囑:“那小姐千萬記住,不論如何,身邊都不可以離了人。不管是奴婢還是寒露霜降,任何時候都得留一個人在您身邊!”

她說完了,才想起來,白玉嬌很久都已經不怎麽聽她說話了,頓時連尷尬,緊張的捏著手指:“小姐,奴婢不——”

白玉嬌歎了口氣,抬手壓下她要說的話,點頭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不怪你,真的。”

雲柳頓時感激的一塌糊塗。

她徹底弄不懂小姐的心思了,先前一直晾著自己,卻又突然又變得似乎特別信任自己?

白玉嬌把她的疑惑看在眼裏,卻沒有說話,隻叫了一聲霜降,然後主仆兩個一前一後的出了門去。

到春暉堂的時候,天色才剛剛大亮。

春暉堂的院門剛開,掃地的丫鬟們打著哈欠拿著笤帚在院子裏掃著地上的落葉和灰塵,有氣無力的。

見她進來,丫鬟們相互看看,然後都退到了兩遍,齊聲問安:“五小姐好!”

白玉嬌額首,毫不遲疑地跨過穿堂花廳,進了內庭院,正房的抱廈外,綺羅正在指揮著下人們做準備,見了她來,立刻停下話題滿麵笑容的迎上來:“給五小姐請安!五小姐怎麽這般早,太妃娘娘還未起身,您要不進去坐會兒?”

白玉嬌心裏一動,麵上卻做出為難的神色來:“這樣……會不會打擾到慧太妃?”

綺羅笑著搖頭:“怎麽會呢!這是太妃娘娘交代的,再說了,五小姐您又不是外人,怎麽會吵到太妃娘娘呢?”

她指著庭院裏的情形又解釋道:“再說了,院子裏還在打掃,亂糟糟的,五小姐您等在這裏也難受不是?”

白玉嬌覺得她說的有理,遂從善如流,跟著綺羅進去了。

春暉堂的正房,和韶光堂正房的格局差不多,也是三明兩暗的格局,唯一不同的是,中間廳堂分成了前後兩間,用屏風和落地罩隔開了,後頭那間有單獨進出的門。

綺羅給她奉了茶,就硬拉著霜降從廳堂的後門出去了——白玉嬌看的目瞪口呆,這豈不是,就留下她自己在這裏?

緊張的情緒一下子就竄到了腦瓜頂,白玉嬌覺得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媽呀,這裏有陷阱?

……還是老天都在幫她,給了她一個大大地餡餅?

白玉嬌心中更傾向於後者,但百裏翊警告過她,不論做什麽事情,都不要衝動,得先動動腦子。

手搭在茶幾上,指甲輕輕地刮蹭著上麵的紋路,正襟危坐的同時,眼珠卻裝作不經意的四處亂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