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恐的望著百裏翊,臉上的血色都漸漸退去:“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百裏翊見狀,心中明了,她是明白的隻是不肯承認,或者說是不敢相信,他也不好再刺激她了——原本想要和她交底的秘密,他也決定暫時不提了。

免得一下子把人給嚇著了。

百裏翊摸了摸她的腦袋,難得溫柔的說道:“嬌兒,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眼裏有堅毅之色。

根本不容她反駁。

白玉嬌就知道,他說的,和她想的,真的是同一個意思。

可是,怎麽會呢?

她難過的低下頭去,忽然間搞不懂這一切了,白玉瑕回去了,回了自己原來的那個世界,因為白玉瑕才是那個世界的人。

那麽從那個世界過來的自己呢?

自己又是哪裏的人?

她親近了多年的父母,那把她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的一雙父母,竟然也不是她的父母嗎?

那她到底是誰?

她還是白玉嬌嗎?

她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裏有一顆實實在在跳動著的心,她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啊!

白玉嬌激動的從百裏翊手上掙脫,一臉戒備的看著他,質問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姐姐是自殺的?你別以為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可以攪亂我的思緒!還有紅拂,那女人——”

說著,她忽然驚恐的瞪大了雙眼,想到紅拂喬裝成長公主給自己下蠱,想到她光明正大的住在王府裏,想到王府裏韶光堂出現的那些蠱蟲,還有地牢裏那具骸骨……

“百裏翊!”她憤怒的大聲喊了起來,“你和紅拂,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百裏翊被她突然的喊聲震的愣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想些什麽,頓時哭笑不得。

他大步走上前將人抓回來按在凳子上,抬手就在她額頭上拍了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力道之下,白玉嬌那圓潤光潔的額頭上,便浮現出一個淡紅色的印痕。

疼得她她眼淚都出來了。

“你幹嘛?!”她不滿的抱怨,但心裏多多少少有點兒發虛,畢竟她剛才也就是腦子一抽,順嘴胡說而已。

百裏翊怎麽可能跟紅拂是一夥的?

她不過是心裏起不順罷了……竟然還被打。

白玉嬌委屈極了,憤怒的瞪著對方,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紅彤彤的,盛滿了憤怒和委屈。

她朝著百裏翊撇嘴道:“王爺,你口口聲聲說我姐姐乃是自殺,卻拿不出證據來,莫非隻憑幾句話就讓我信你?憑什麽?”

她如今雖然寄人籬下,不得不聽從百裏翊的安排行事,可這不代表,她白玉嬌就是個應聲蟲!

該弄清楚的,她絕不含糊。

百裏翊滿臉無奈的退回去坐著,看了眼桌上已經快涼透的吃食,挑眉問她:“你確定,不用先吃完飯,再跟我談這些?”

白玉嬌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她原本是打算吃飯的!

可這人突然跑來,自來熟的坐下吃了個半飽,自己這裏還一口沒吃呢!

白玉嬌都要鬱悶死了,有心想繃著氣勢,先問清楚了再說,可肚子咕嚕嚕的餓得實在難受……

她又不想這樣聽話,感覺她要是暫時放棄追問而去填飽肚子,哪還有什麽氣勢可言?!

白玉嬌又糾結,又生氣,站在那裏一時間都轉不過彎來。

百裏翊看著她,心裏止不住的好笑。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幹脆拿起筷子,挑著尚有餘溫的菜夾到她麵前的碟子上,放柔了聲音催促道:“快吃吧,吃完了我們再說話!”見她還要瞪眼,百裏翊無奈的保證,“放心,我不跑。”

白玉嬌狐疑的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這才不甘不願的屈服,拿起筷子也沒吃他夾過來的東西,自己挑著喜歡的,快速填飽肚子。

好在天氣尚有些餘熱,一桌子的菜肴本就是冷熱適宜的,就算是涼了也不至於難吃,白玉嬌本身也不是挑嘴的人,隻要不難吃能填飽肚子就行。

吃飽飯剛要放下筷子,白玉嬌正準備開口,就聽百裏翊喊了人進來。

下一刻,秦媽媽領著寒露霜降推門進來,三個人低著頭,動作麻利的撤了桌上的杯盤碗碟,又給兩人一人上了一壺熱茶,才退出去。

門再次被關上。

白玉嬌喝了口茶緩了緩,便繼續之前的話題:“關於我姐姐的死,王爺,您還有什麽要告訴我的嗎?”

百裏翊知道她不會信自己單獨的幾句話,來之前早做好了準備。

聞言,他從懷裏掏出一隻匣子打開,裏頭竟然是——一支錄音筆?!

白玉嬌頓時覺得自己的三觀都炸裂了。

她渾身哆嗦的伸出手,從匣子裏拿出那隻錄音筆來,下意識的按下開機鍵,果然,不出意外的,沒有任何反應。

可這個東西,絕對不是現在這個世界應該有的!

難道,是瑕姐姐帶來的?

白玉嬌目光呆滯的看著手中的錄音筆,又看了看百裏翊,百裏翊的神色沒有分毫波動,白玉嬌也完全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些什麽。

甚至,他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白玉嬌緊張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一下一下的震動著,胸口甚至有些發悶,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臉頰,莫名的有些發熱。

“你怎麽了?”百裏翊看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是不是剛才吃了太多涼的,胃不舒服了?”

白玉嬌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見百裏翊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她心裏一動,輕咳了兩聲,一臉不悅的開口質問:“這是什麽東西?你別隨便拿個東西出來糊弄我!”

百裏翊心裏都要笑翻了,這個臭丫頭,明明什麽都知道,卻又故意裝傻……偏偏還裝的不像!

見她裝的一本正經什麽都不懂,百裏翊也學著她的樣子裝傻,指著她手裏捏著的錄音筆反問道:“你是說這個嗎?本王也不懂是何物,隻是你姐姐曾留下話告訴本王,若是你不信,便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你就會明白的。”

說著,他擺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反問白玉嬌:“你知道這是什麽嗎?為什麽你姐姐說,你看到這個之後,就會相信她了?”

白玉嬌啞口無言。

她甚至不敢去看百裏翊的眼睛。

心裏更是如驚濤駭浪一般,久久不能平複。

白玉瑕這是回去了嗎?

回到,她原來的那個世界去了?

那……

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能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