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整個人都淡定不下來,她隻覺得自己渾身發熱,緊張的手指頭都在發顫。
她甚至顧不得去追究紅拂的事情,隻想弄清楚,瑕姐姐是不是真的回去了原來的世界……
還有,隻是自殺,就可以回去嗎?
白玉嬌激動地站起來,看也不看百裏翊,徑直朝內室跑了過去。
百裏翊把眼眉一沉,見她驚慌中帶著興奮的目光,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她在想些什麽。
這一瞬間,百裏翊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生氣了。
這個臭丫頭他冷哼了一聲,坐在那裏也不動,就等著看白玉嬌能折騰出什麽花來,可半晌沒聽見動靜,也不見有人出來。
他的心莫名的顫抖了一下。
素來沉穩淡定的輔政王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頓時臉色都變了——她不會,也想試試回去吧?
百裏翊心頭一跳,身體比大腦反應的更快,整個人從凳子上彈起來,健步如飛的朝內室衝了過去。
可眼前那一幕,卻讓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蠢貨!白玉嬌,你在幹什麽?!”他怒不可遏的衝過去,劈手奪過她握在手裏的匕首,重重的甩了出去。
“叮!”的一聲,那匕首直直的插在床柱上,入木三分。
白玉嬌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朝他看過去,隻見他那雙眼睛裏射出的寒光似有實質,一下子就刺到了她心底。
“你、你要幹什麽?”她瑟瑟發抖的站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
百裏翊臉色黑的像是塗了一層鍋底灰,表情更是冷的嚇人,他死死的盯著她,渾身緊繃著,似乎是在竭力壓製著什麽……
難不成,他又想殺了自己?!
白玉嬌猛的想起曾經那個夢……夢境裏的他,和眼前的人,似乎都重疊了,連衣裳和表情,都一模一樣。
她緊張的渾身汗毛直立,下意識的後退了好幾步。
“百裏翊……你、你別發瘋啊!”白玉嬌膽戰心驚的道,“殺人、殺人可是犯法的……”
百裏翊回了她一個冷若冰霜的笑容。
白玉嬌頓時渾身顫抖起來。
她、她到底做了什麽,就把他氣得要殺了自己?
明明先前是她在質問他的啊!
白玉嬌退無可退的靠在另一側床柱上,後背抵著堅實的物體,她的心才像是終於有了著落。
“你這是要幹什麽啊?”再次開口,她的語氣都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實在是他的氣勢太過可怕,渾身散發著濃濃的殺氣。
就好像,她稍微行差踏錯半分,他就能直接伸手擰斷自己的脖子。
這威脅可比下午被弄月掐住脖子的時候,來的濃厚的多了!
可弄月要殺她,她還可以憑著自己在百裏翊麵前的作用,求得一線生機;但眼線要殺她的人換成了百裏翊……
她知道,自己一定逃不過。
可她真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莫非,是因為自己質問紅拂的身份?
想到這裏,白玉嬌趕緊搖頭:“那個,紅拂的事情,您如果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再也不問了!王爺,您大人有打量,就原諒我吧?”
百裏翊麵色一僵。
可這變化在白玉嬌看來,卻是她下對了藥,果然是因為紅拂!
她保證道:“王爺明鑒,嬌兒不過是一時心急,才追問的多了些。既然如今已經弄清楚了,瑕姐姐之死和紅拂無關,那嬌兒就什麽都不再追問了!”
又指天發誓:“紅拂那邊,嬌兒全聽王爺您的安排,絕對不敢自作主張!”
“……”
百裏翊都不知道是該罵白玉嬌蠢,還是該罵自己蠢了,這個臭丫頭膽小怕死……自己剛才怎麽會以為,她是要自殺的?
他看了一眼另一側床柱上的匕首,問道:“你剛才在幹什麽?”也許是壓抑的有些凶了,他此刻的聲音都有些沙啞,卻不再那麽冰冷。
白玉嬌意識到他的情緒變化,自己卻並不敢放鬆,仍是緊緊的靠著床柱,吞了吞口水才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柄匕首。
三寸來長的匕首,有一半都沒入了床柱裏頭,足以見得他方才的怒氣有多可怕。
她後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剛、剛才我突然發現瑕姐姐的這枚金簪上,好像有個夾層,我、我想撬開看……”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白玉嬌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好吧,一開始她就讓玲瓏找工匠複製了一隻金簪送到輔政王府,就是為了嚇唬慧太妃並且引出韓佳敏的……
難道這件事百裏翊也知道?
白玉嬌頓時更加心虛了。
百裏翊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心裏這會兒竟然是前所未有的亂,看著眼前這雙懵懂天真的眼眸,他最終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就這樣吧!
他還得仔細想一想。
百裏翊退後兩步,收起渾身的威壓,清了清嗓子,道:“撬開簪子這種小事,以後交給秦媽媽她們去辦,你年紀還小,就不要動刀子了,以免傷到自己。”
“……啊?”
白玉嬌滿臉茫然,可見他視線掃過來,她趕緊點頭,保證道:“多謝王爺教誨,嬌兒記住了!”
百裏翊揉了揉眉心,壓下心中的煩躁:“好了,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又叮囑她,“紅拂的事情太過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改日本王再同你細說。這幾日,你先乖乖呆在這裏,不要出去。”
她這是,被禁足了?
白玉嬌心中委屈了一下,但比起剛才險些被嚇掉半條命的經曆,忽頓時覺得,禁足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謹遵王爺吩咐!”她幹脆的應下,態度是前所未有的乖巧。
百裏翊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那背影看起來似乎有些……倉皇?
白玉嬌不解的揉了揉眼睛,再想細看的時候,已經看不見百裏翊的身影了,剛才是她看錯了吧?
不管了。
她甩甩頭,將腦海裏不切實際的想法趕出去,重新走到床柱邊,試圖將那柄匕首拔下來。
可她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那匕首卻仍然沒有被撼動分毫。
“秦媽媽!”白玉嬌揚聲朝外頭喊,秦媽媽應了一聲趕緊小跑進來。
進到內室,秦媽媽一臉溫和慈愛的笑容問:“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白玉嬌指著匕首道:“勞煩您替我將這個拔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