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柔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這一次醒過來,她明顯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很多,至少喉嚨再也沒有先前那種火燒火燎的刺痛感。

身上也有了些許的力氣。

隻是肚子還是很餓,餓的仿佛能吃下一頭牛!

白玉嬌一睜開眼,緩了緩,張口喊了寒露進來:“有吃的嗎?我好餓。”

吃食是早就備好了的,昨天薑大夫和弄月公子交代了,沒兩個時辰給小姐喂一次東西,可她自打昏過去之後,一直都不曾醒過……

擔心了一天一夜的寒露,驟然間聽到她這麽說,寒露幾乎喜極而泣,連應聲都來不及,拔腿就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她捧著托盤,端了吃食進來。

白玉嬌看到又是熬得濃稠的米粥和雞湯,隻是這次的米粥裏頭換了花樣,不再是鬆茸小白菜,而是豬肝。

她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一下子更難看了,指著那豬血粥道:“……我就吃這個啊?”

好歹來點兒幹貨吧,這跟嬰兒輔食似的,真把她當成了重症病患了?

白玉嬌正要提別的要求,秦媽媽就進來了,見她皺眉嘟嘴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不由得好笑:“這是怎麽了啊,誰惹我們小姐不開心了?”

白玉嬌剛要開口,寒露就搶先告起了狀:“媽媽,你快說說小姐吧!這些吃食,可都是薑太醫和弄月公子特地叮囑廚房準備的,最適合小姐現在補養身子了,可小姐不願意吃!”

秦媽媽臉色微變,問道:“小姐可是嫌吃食不可口?老奴蠢笨,以前這廚房裏頭的活計都是霜降在忙活,她手藝好做的東西小姐都喜歡吃,如今換了老奴……竟沒辦法滿足小姐的口味,老奴實在慚愧,小姐您責罰老奴吧,可千萬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多少總得吃些啊!”

白玉嬌被堵的啞口無言。

她不過是想吃些有味道的,病了這麽兩天,嘴裏寡淡無味、身體也沒力氣,她不就想吃點兒好的麽……

怎麽還上綱上線了喂!

白玉嬌分外無辜的望著秦媽媽。

秦媽媽忍著笑意,愁眉苦臉的道:“小姐,您還不知道吧……”她神色緊張的像是要說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湊近了小聲嘀咕,“昨天呀,白家那位四小姐,就是小姐您的四姐,拿著太後賜婚的懿旨跑來了咱們王府,親自把懿旨交給王爺。”

“然後,又說要來探視您,一路讓王爺陪著,想著法子找話題和王爺搭話。結果呀,咱們王爺坐懷不亂,根本不搭理她!眼見沒戲之後,她竟然連門都不進,隻在門口略說了兩句話就走人了……”

“我呸!個臭不要臉的狐狸精,打著小姐的幌子來勾引王爺,她還要不要臉了!從前還覺得她是個安分守己的,卻沒想到,人家心大著呢!”

白玉嬌倒是不知道,白玉柔竟然趁著她病中昏睡的時候,大搖大擺的拿著懿旨直接找上了門。

她想到那天在白家聽到的那些話,那些讓她分外不安的秘密,一時間如芒刺在背!

“賜婚的事情,王爺怎麽說?”白玉嬌遲疑著問道。

秦媽媽還以為她在擔心白玉柔爭寵,忙安撫她:“您放心好了!王爺說了,小姐您的身體現在經不起折騰,便將就留在府裏將養。至於那白家四小姐,她是太後賜婚的,王爺也不好在明麵上拒絕,隻讓她作為您的陪嫁滕妾,跟著送嫁的隊伍過來就是。”

“至於婚禮、花轎、嫁衣什麽的,她想都不要想!”

最後這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媽媽自己加的,她說的格外真誠,格外的怒氣盎然。

白玉嬌搖頭,她倒不是擔心白玉柔嫁過來爭寵這種問題,畢竟府裏還有沈側妃,白玉柔以陪嫁滕妾的身份嫁進來,怎麽也是個如夫人的身份,和沈側妃可就是真的分庭抗禮了。

而且,沈側妃之前還那麽陷害過白玉柔,讓她險些丟了清白……憑著這份過節,這兩人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和平共處的。

而且,沈太後這般安排,分明是要舍棄沈側妃這顆棋子,轉而扶白玉柔上位——憑沈側妃的心性,她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有沈側妃在前,她隻要冷眼旁觀這兩人較量就好了。

她現在更擔心的是,白玉柔是怎麽靠上太後這棵大樹的,而太後,千方百計的要在王府後院裏安插她的人,到底在圖什麽?

百裏翊,他可是輔政王,是他一手扶持當今幼帝順利登基並穩定朝綱!

按理來說,太後母子能有如今這番尊榮和地位,全仰仗百裏翊的功勞,沈太後不說對百裏翊感激涕零吧,也該如傳言那般,對百裏翊恭敬有加才是!

怎麽她現在卻擺出了一副過河拆橋的架勢來?

她就不怕人戳脊梁骨麽?

白玉嬌想不明白,她更覺的迷糊的是,慧太妃和沈太後之間的關係……簡直撲朔迷離。

表麵上看起來,這兩人關係密切而融洽,是妯娌間的典範代表。

可實際上呢,慧太妃似乎很是親近這位太後,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怎麽管,三天隔三差五就進宮去和太後作伴,要麽就伴駕去了行宮……

慧太妃她就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沈太後其實對輔政王府並不友善,明顯的包藏禍心嗎?

……

算了,不管沈太後和白玉柔打的什麽主意,總得把人送進來,隻要人在眼皮子底下,不論做什麽,都是有跡可循的。

白玉嬌這麽安慰著自己,轉頭告訴秦媽媽:“勞煩您幫我送個信給我哥哥,讓他過來一趟,我有事情想和他商量。”

秦媽媽微楞,但也不說別的,隻盯著寒露手裏的那些吃食,笑眯眯的道:“那小姐您……”

白玉嬌無奈的點頭:“行,我吃。”

秦媽媽立刻歡歡喜喜的應下了。

白玉嬌無奈的吃了這碗豬血粥,隻覺得滿嘴都是怪異的味道,眉頭皺的都快打成結了。

寒露忍著笑,努力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收走了碗筷。

白玉嬌想到她之前說的話,趕緊叮囑道:“寒露,你去告訴薑太醫,讓他給我開些補血的藥吧!”

她是寧願喝藥,也不想吃豬血粥的。

寒露忍著笑意點點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