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一見這情形就想破口大罵揭穿白玉嬌,可被她旁邊那個白發的老嬤嬤一瞪,渾身就不自覺的冒起了寒氣。
心驚膽戰的將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粉黛掉頭就跑了進去,大聲稟告:“太妃娘娘,白家小姐來了,早已經在外頭候著呢!”
她不敢當著白玉嬌的麵說什麽,可在太妃麵前,還不是她想怎麽說就怎麽說的?
粉黛得意的站起身來,朝剛走進來的白玉嬌得意的挑了挑眉。
白玉嬌覺得,這粉黛就是個棒槌,也不知道是怎麽混到太妃身邊一等大丫鬟的地位的。
她懶得搭理這種棒槌,目不斜視的朝裏頭走去,越過韓夫人朝慧太妃行禮:“給太妃娘娘請安。”
慧太妃眉頭一揚,正要衝她發火,卻見白玉嬌身後冷不丁走出一個眉發皆白的老嫗,穿著一身豆沙色的襖裙,一絲不苟的站在那裏,衝她福身:“奴婢給慧太妃請安。”
依舊是那刻板的語調,連多餘的起伏都沒有。
卻讓慧太妃一下子變了臉色,立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看了看行禮的老嫗,又看了看白玉嬌,視線來回轉了好幾圈,仍舊覺得難以置信。
“你,你是……”她的聲音都在抖。
曹嬤嬤站直了身體,微微一笑,淡淡的點頭應道:“是我。”
慧太妃猛地一下子坐了下去,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仿佛嚇得不輕。
沈側妃不由自主的看向那老嫗,年紀大約在七八十的樣子,一身從容的氣派根本不像是個奴才,反倒像是……
她心裏一抖,猛的想起某位大人物來,先帝有一兄一姐,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弟。
先帝的兄長,自然就是他們家王爺的親爹、英年早逝的慧王。
而先帝的姐姐,卻是如今這位太主百裏淩,那是比慧王還要重要的人物,先帝生母曹皇後早逝,先帝幾乎是由太主百裏淩親手教養長大的,為了保先帝順利登機,太主一生未嫁,至今膝下空虛。
而這位眉發皆白的老嫗,看起來倒像是太主身邊那位乳娘,是當年曹皇後的貼身陪嫁,被先帝封為衛國夫人的曹嬤嬤……
沈側妃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老太婆怎麽會在王府……她隱約感覺,今天的計劃要泡湯了。
慧太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忙從座位上走了下來,親自到曹嬤嬤身旁攙扶著她:“您老人家怎麽會來?是不是太主有什麽吩咐?”
曹嬤嬤依舊不苟言笑,卻穩穩地被慧太妃攙扶著坐到了她身邊的位置,神色平和,沒有半點不適。
沈側妃心裏就越發的肯定了這人的身份。
隻有白玉嬌心中疑惑,太主……她如果沒記錯的話,隻有在西漢時期那位漢武帝的姑母館陶公主才被稱為竇太主,難不成,如今這位也是皇帝的姑母?
皇帝的姑母,那也是百裏翊的姑母了?
難怪能管百裏翊的婚事,還那麽理所當然。
有曹嬤嬤坐在身邊,慧太妃隻覺得如坐針氈,她沒見過自己的婆母曹皇後,可這位曹嬤嬤卻是曹皇後的陪嫁、淩太主的乳母,雖然是個奴婢,卻被當成親娘一樣對待。
對她來說,這人不是婆母,卻勝似婆母。
慧太妃都是做婆母的人了,頭上卻還有這樣一座大山,怎麽能不如坐針氈!
可曹嬤嬤也蔫兒壞,明明看出慧太妃的緊張和不自在,偏偏一臉淡然的擺手道:“太妃不必顧忌奴婢,奴婢不過是陪著小姐來給您請安的,不敢插手王府內務,您有什麽話盡管說便是。”
慧太妃心裏恨得直咬牙。
若是真不插手王府內務,何必這個時候跟著白玉嬌過來?
再說了,這個老東西不聲不響的出現在王府,她這裏竟然一點消息也沒收到,若不是除了這樣的事,老東西還指不定要瞞到什麽時候呢!
現在說的冠冕堂皇,當她看不出來,老東西是特地來給白玉嬌撐腰的?
可心裏再怎麽氣,慧太妃也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的道:“您老人家太客氣了!”然後又看向一臉蒙圈的韓夫人,“舅太太的話既然說完了,就先回家去吧,本妃已經知道了,這事定然會記在心裏的,舅太太不必掛心!”
說著,她眼含警告的衝韓夫人丟了一記眼神過去,希望她能看清形勢,知趣的離開。
可韓夫人是什麽人?
她自然是知道曹嬤嬤的,眼下這麽好的機會,她若是不把握住趁機把她女兒入府的事情坐實了,以他們家大姑奶奶的脾性,指定拍屁股就不認賬!
韓夫人像是沒看見慧太妃的臉色似的,“咚”的一聲就朝曹嬤嬤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來:“衛國夫人,您老人家,可要替我們敏兒做主啊……”
然後囉囉嗦嗦的將先前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慧太妃的臉色直接黑的如同鍋底一般!
沈側妃捂著嘴笑,卻礙於曹嬤嬤在場,不敢在說什。
韓夫人自己哭的像唱戲,整個春暉堂裏熱鬧非凡,看戲的人更是多不勝數,慧太妃沒了紅拂在旁邊出主意,一時間隻覺得頭亂如麻。
她氣哼哼的瞪著韓夫人,沒好氣的道:“你到底想怎麽樣,直說好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一把年紀了,當著這麽多小輩,你也不知羞?!”
韓夫人徹底被激怒了,當下不管不顧的跳了起來,猛的朝白玉嬌衝過去,就著她的衣領子就罵了起來:“都是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小賤人!是你害了我的敏兒,你去死吧!”
那巴掌跟熊掌似的,虎虎生風的朝白玉嬌臉上招呼過來,白玉嬌眼看著要躲不開了,直接迎著韓夫人的巴掌不閃不避,反而用比她更快的速度,一巴掌朝韓夫人臉上打了過去。
“啪”的一聲巨響。
屋子裏每一個人的心都跟著一抖。
凝目一看,卻見韓夫人捂著臉倒在地上,難以置信的望著白玉嬌,以及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的……百裏翊。
韓夫人的眼睛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沉,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全完了。
百裏翊拉著白玉嬌一起朝慧太妃和曹嬤嬤行了禮,然後才開口問道:“這個時候,你們不用午膳,在這裏吵吵鬧鬧的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