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正坐在白府前院的花廳裏喝茶。

老夫人領著眾人進去的時候,他連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可他畢竟是高高在上的輔政王,誰敢多說什麽?

眾人行禮問安,跪在地上好一陣子,他都不曾叫起。

就這麽,狀似無意、實則故意的將白府眾人晾在那裏。

老夫人年紀大了,跪了一小會兒就雙腿打顫,幾乎穩不住身子,還是白玉嬌悄悄伸手將她扶住,才重新跪直了身體。

百裏翊冷哼一聲:“其他人都起來吧,白玉嬌,你繼續跪著。”

眾人一愣。

白玉嬌起了一半的腿就這麽尷尬的彎在那裏,站起來也不是、跪下去又不甘心,被白玉婉幸災樂禍的瞅著,更是覺得不爽極了!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哪怕是麵對祖母的責問,她也不應該高興這個殺神的到來!

白玉嬌頂著眾人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眼神,實在欲哭無淚。

可她“明麵上”還是個傻子,連最基本的辯解都做不到……否則剛剛在祖母那裏裝傻應付白玉婉的事情怎麽解釋?

白玉婉雖然不太聰明,可也不好糊弄哇!

見白玉嬌愁眉苦臉的樣子,白玉婉心裏頭高興極了,但她好歹知道不要表露在明麵上。

不過,這麽個大好的機會可以踩死白玉嬌,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當下,白玉嬌就站了出來,對著百裏翊行禮,朗聲道:“王爺!民女有件事情想請王爺做主!求王爺看在去世了的瑕姐姐的份上,幫民女的家人主持公道,鏟除奸惡!”

百裏翊微微蹙眉,但還是沒有拒絕,隻是淡淡的開口:“你說。”

白玉婉當下便劈裏啪啦的將昨天在西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把自己的猜測和懷疑,清楚明白的表露出來。

末了,她指著白玉嬌,大聲的說道:“民女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是害死瑕姐姐和五妹妹的凶手,卻不知她扮成五妹妹的模樣藏匿在我們家裏,是包藏了何等禍心!”

“求王爺看在瑕姐姐的份上,替民女、替白家,主持公道!”

老夫人聽著這些話,雖然不太讚同,但卻並沒有阻止,白玉嬌有些難過,但還不至於怨恨誰。

而白玉謙根本不在這裏,她連找個幫自己說話的人,也找不到……

可下一刻,卻是一個她怎麽也想不到的人,跳出來幫她說話了。

之間白九彬抖著上嘴唇的兩撇小胡子,怒氣騰騰的瞪著白玉婉,斥責道:“黃口小兒!你知道什麽,就在這裏胡言亂語,還不趕緊滾下去!”

眾人不由側目,微驚。

白九彬頓覺尷尬,但他仍舊硬著頭皮讓白玉婉不要胡說八道。

哪怕白玉嬌真的有問題,那也是他們家的事,關起們來自己處理就好了,白玉婉這個沒腦子的,竟然當著輔政王的麵抖落出來……

這是生怕輔政王抓不到自己的小辮子啊!

他氣的不行,可這話又不能明說,隻能不停地給黃姨娘使眼色,讓她把白玉婉拉下去。

可偏偏在黃姨娘看來,她的女兒做的沒錯!

雖然這個時候跳出來是有點冒失了,可若是能借機踩死白玉嬌……嫡出的子女就剩個活不長的白玉謙,她還擔心什麽?

黃姨娘裝作沒看見,白玉婉就更加有底氣了,梗著脖子大聲反駁自己的父親:“父親!您不能因為她是嫡出的女兒就如此偏心,眼前這個白玉嬌,她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兒還兩說呢!”

“否則夫人為什麽一心一意要置她於死地?”

“父親,您可千萬不能糊塗,讓這個害人精繼續留在家裏,這樣會害了咱們全家的啊!”

……

白九彬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她。

這個蠢貨!

百裏翊抬手打斷了白九彬正要開口的話,冷聲問仍舊跪在地上的白玉嬌:“你可有辯解?”

白玉嬌一時間有些茫然。

她忍不住看向老夫人,是祖母她不讓自己貿然出頭的,說是被人知道她驟然間恢複正常,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那會兒她並沒有太當回事,所以昨天出門的時候,她看見了和白玉瑕之死有關的人,這才一時沒忍住,漏了端倪。

才惹出了今日這場禍事。

怪不得……祖母原來不是懷疑自己,而是氣自己沒有聽話。

白玉嬌十分後悔,但眼下已經這樣了,她覺得沒有必要再繼續裝下去,可她不想再惹怒祖母,便忍不住看向她,希望老人家能幫自己拿個主意。

老夫人自然是看懂了她的眼神。

心裏頓時一軟。

畢竟是她一手養大的孫女,雖然沒有謙兒在自己身邊呆的時間長,可也是她老人家打心眼兒裏疼愛的。

她是不是白玉嬌,有沒有被人冒充,老夫人自己怎麽會不知道?

不過是氣惱她自作主張罷了。

可眼下這種情況……

老夫人思索了一陣,便點了點頭,對她道:“你就說說吧。”

得了老夫人的應允,白玉嬌這才重新有了底氣,抬頭正色道:“二姐姐,我不知道你這樣懷疑,到底有什麽證據,難道就是因為我變正常了,不再像以前那麽傻乎乎的隨便讓你糊弄、磋磨了,所以你就不高興了,要拿這樣的莫須有的罪名來栽贓我嗎?”

白玉嬌沒有看百裏翊,實在是那雙眼睛太過銳利,跟X光線似的能把人找個清楚透徹,她怕自己一對上那雙眼睛,就嚇得什麽都忘記了。

她努力護士百裏翊的視線,一本正經的望著白九彬:“父親!女兒是您的嫡女,雖然不是在父親膝下長大,可卻是祖母和嫡姐一手教養長大的。前些年女兒神誌不清行為癡傻,如今遭逢大難,但幸得瑕姐姐在天之靈庇佑,才讓女兒恢複正常,替瑕姐姐給祖母和父親盡孝。”

“二姐姐不過是記恨昨天女兒阻止了她亂花錢買東西的行為,懷恨在心罷了,女兒一直都您的女兒,這一點,從未改變過。”

白玉婉不信,冷哼道:“你說你是白玉嬌,就真的是了?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是?”

白玉嬌心道,在現代遇到這樣的命題都沒辦法證明清楚,在古代竟然也有這樣的命題……

她苦惱的思索著,突然間靈機一動。

她抿唇笑道:“二姐姐既然說我是冒充的,那麽,從前我癡傻的時候,看到的某些事情,一定不會被人知道的吧?”

“那你就說啊!”白玉婉冷笑,她才不信白玉嬌可以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

可莫名的,她身邊的黃姨娘卻覺得心頭一驚,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