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好好歇息,妾身這就回去了。”齊側妃從海棠軒裏出來,夜色掩映下,她的麵容看不太清楚,可語氣卻十分的甜膩。

完全不是以往清高孤傲的風格。

她伸手推了一把,把門後的那個人推了進去,嬌羞的笑道:“王爺您別送了,妾身知道您不想讓人知道……您放心,今天晚上,您從來沒見過妾身,也從來沒有寵幸過妾身!”

那裏頭的人似乎說了什麽,齊側妃就歡喜的福了一禮:“妾身明白,一定不會讓五小姐知道的!”

她說完,親手把門拉上,才轉過身來,正好和一臉呆滯的白玉嬌對上眼。

齊側妃很是浮誇的驚呼了一聲:“五小姐,您怎麽會在這裏?!”說完她才發現白玉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海棠軒門口的石燈籠格外明亮,她還沒整理好的衣襟,以及脖子和胸前那親昵過後的痕跡……

齊側妃頓時羞紅了臉,緊忙拉扯著衣襟遮住胸前的風光,笑著說道:“這麽晚了,五小姐還來尋王爺麽?雖說您和王爺大婚在即,可……到底沒有成婚,不太妥當吧?”

白玉嬌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她覺得……齊側妃演的太假了,她又不是真瞎,怎麽會看不出來,她剛才是故意的?

而且,那門裏頭,好像沒有人吧?

再說了,曹嬤嬤還住在妙香齋,如果百裏翊要寵幸齊側妃,怎麽也不至於選在這裏的吧?

況且,百裏翊難道就這麽渣麽,剛提上褲子半夜就把人攆走……也太不是認了吧?

白玉嬌隻是搞不懂,齊側妃為什麽要在她麵前演這場戲,她知道自己要過來?

可她明明才剛剛從春暉堂逃出來……

白玉嬌想到之前沈側妃在春暉堂喊的那番話——難道她是特地來向自己證明,百裏翊其實還行?

噗……

她被自己腦補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給驚到了。

齊側妃看著她,卻忍不住疑惑,白玉嬌她……為什麽要笑?

這個時候,難道她不應該生氣,然後憤而離去麽?

齊側妃完全摸不清白玉嬌的套路,她壓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腳步輕緩的走上前來,幾息之間依然眼中含淚:“五小姐,妾身……”

白玉嬌卻一下子抬手打斷她,一臉好笑的反問:“齊側妃,這是要跟我道歉嗎?”

齊側妃說不出話來。

白玉嬌又笑著接著問道:“還是,你要跟我炫耀?”

齊側妃:“……”

白玉嬌攤手:“既然都不是,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咱倆也不熟吧?”

齊側妃:“……”

白玉嬌就繞過她,抬腳往裏頭走去。

齊側妃轉身盯著她的背影,眼裏突然閃過一絲冷光。

“白玉嬌!”她突然高聲喊道。

白玉嬌本來不想搭理她的,可想到齊側妃剛才表演的那麽精彩,她不捧場也太對不起人家了,遂停下回頭,笑著張開了嘴。

可她還來不及說話,冰冷的匕首就猛的刺了過來,她隻來得及往旁邊躲了躲,卻還是被齊側妃手中的匕首刺中了肩膀!

白玉嬌心裏罵了句臥槽,抬手就一巴掌甩在齊側妃的臉上,怒道:“你丫有病啊?”

齊側妃目光灼灼的望著她,並沒有因為這一巴掌就鬆懈了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加用力的往前刺了刺!

疼的白玉嬌渾身抽搐,冷汗一下子就滑了下來。

真是要命,她最近怎麽總有血光之災,是不是該去廟裏拜一拜了?

白玉嬌用力的掙紮,可齊側妃卻不知道是不是偷吃了菠菜,突然就變得力大無比,她怎麽都推不開她。

不僅如此,因為她的掙紮,那把匕首在她肩膀裏頭攪動,她甚至聽到了刀鋒劃過骨頭的聲音!

白玉嬌隻覺得汗毛倒立,冷汗越發的多了。

“五小姐!”姚庶妃提著裙擺急匆匆的跑過來,見狀就驚呼了一聲,她來不及多想,憑著一槍孤勇就朝齊側妃撲了過去。

她從身後抱住齊側妃,雙手結成扣,死死的環住她的脖子往後拉扯,同時對白玉嬌道:“五小姐,奴婢拖住她,您快走!”

“多謝了!”白玉嬌粗喘著氣說了一句,咬著牙用力把自己的肩膀從齊側妃的匕首上拔下來,刺啦一聲,滾燙的血液噴濺到了齊側妃臉上。

白玉嬌也趁機逃脫了。

齊側妃大怒,低聲怒斥道:“柳兒!還不過來幫忙!”

……

白玉嬌並沒有慌不擇路的一陣亂跑,好歹海棠軒她來的次數不算少,對這裏的地形還比較熟悉。

而且海棠軒本就靠著王府後花園的邊緣,在海棠軒的最西側正好是出入王府的一道角門。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能不能從角門出去,可她隻能試一試了。

白玉嬌蒙著頭就跑,夜色越發的深濃,她一頭紮進了竹林,石燈籠的光照不到這裏,她以為視線會越來越模糊,可不曾想,她竟然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腳下的路,連被砍掉的竹子留下的樁她都穩穩當當的避開了。

那瘋女人應該追不上來了吧?

就是不知道姚庶妃怎麽樣了……

竹林深處,前方不遠處就是高高的院牆,白玉嬌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方才拚命一陣奔跑,還不覺得傷口有多麽疼,好像所有的感覺都被封閉了似的。

但這會兒一停下來,痛感就全部活過來了似的,半邊身子疼的都幾乎麻木了。

她用手摸了摸,血浸出來,染濕了半隻袖子。

得想辦法止血才行,白玉嬌暗襯,否則不等她逃出這裏,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

到那時候,不論是被誰找到,她都沒有好下場了吧?

白玉嬌呲著牙喘氣,想了想,把腰間係著的裝飾用的腰帶解下來,一頭用牙齒咬著,另一頭則往肩膀上纏,用力的勒住。

感謝曹嬤嬤的新衣裳。

現在這樣……應該就能暫時減緩血液的流出吧?

她估摸著應該能行,畢竟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隻是操作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她隻能盡量不纏的太歪,最後胡亂打了個死結。

收拾好自己,白玉嬌不敢再磨蹭下去,趕緊走到了牆邊,電視劇裏,後花園的牆角總會有個狗洞。

她沿著牆角找了一圈,卻沒能找到一個哪怕是耗子洞大小的洞口,頓時氣得想哭。

她這到底是什麽命啊?

難道就不能過一天的安生日子麽!

不過白玉嬌還是沒哭出來,因為她雖然沒找到能夠鑽出去的狗洞,卻找到一張放在牆根底下的殘破的花幾。

她將花幾抬起來,靠在牆邊試了試,這個高度,隻要她速度夠快,花幾應該能支撐到她爬上牆頭的。

白玉嬌咬著牙,踩著花幾就爬了上去,好在那花幾比她想象中的堅固,她的雙手都夠到了牆頭,腳瞪著牆壁用力一竄,就爬到了牆頭上。

花幾還沒塌掉。

白玉嬌在心裏道了聲謝天謝地,轉頭看向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