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柒終於鬆了口氣,趕緊翻過牆回去同百裏翊稟報。

百裏翊卻並沒有他那麽樂觀——母妃饒了這麽一大圈,甚至不惜親自出手激怒自己,都要處置白玉嬌,怎麽會這麽輕易讓她逃走?

或許,這一路的逃亡血跡,都不過是昨晚那樣的障眼法而已。

“繼續搜。府內府外,都不要放過一絲線索!”他陰沉著臉吩咐道,“這些日子,本王身邊不用你伺候,專心做這件事!”

子柒訝然,五小姐在王爺心裏……竟然這麽重要嗎?

但他並不像子息那樣對白玉嬌抱有不滿,遂痛快的點頭:“王爺放心,奴才都省得。”

百裏翊這才出了竹林。

……

春暉堂。

慧太妃一邊喝著燕窩粥一邊問紅拂:“那小賤人呢?可處置好了?”

紅拂笑道:“您放心就是了。”

慧太妃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對她露出讚許的笑容,反而把手中的粥碗咚地一聲杵在了桌子上,板起臉不悅的道:“放心?你說的倒是好聽!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事,你死到哪兒去了,讓本妃被沈明月那個蠢貨糾纏威脅……紅拂,你不是以為這件事做完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紅拂麵色微僵,但很快又重新笑起來,一臉討好的道:“太妃娘娘,您怎麽會這麽想呢?昨天晚上,紅拂不是按照您的吩咐,去準備那件事了麽?紅拂也不知道沈側妃會半夜就大鬧春暉堂,否則紅拂一定會寸步不離娘娘您的身邊,誓死保護您的!“

慧太妃險些被她激動的口水噴到臉上,她滿臉嫌棄的揮手:“行了行了,知道你衷心!坐下說話!”

紅拂笑眯眯的道了聲謝,心裏哼了一聲。

慧太妃的眼神忽然就盯過來,灼灼的像是一團火,看得她格外心虛:“齊側妃那裏是怎麽回事?昨天夜裏,沈明月那蠢貨在這裏吵鬧的時候,提到過齊側妃,說是齊側妃換了她的催情香……暖情香這東西,齊側妃怎麽會有?!”

說道最後,她的語氣裏已經帶了濃濃的怒意。

紅拂頓時怔住:“……齊側妃?”一臉不解的反問道,“娘娘您在說什麽,我、我沒和齊側妃聯係過啊……”

慧太妃皺眉,眼裏有明顯的探究之色:“你沒騙我?齊側妃那裏,真的不是你暗中去溝通唆使的?”

紅拂立即正色道:“娘娘!紅拂做的一切,都是聽從您的安排!您是紅拂的主子,是紅拂的天,紅拂怎麽會背著您胡亂安排呢?”

慧太妃還是不太相信她的說辭。

畢竟紅拂這女人太狡詐了,而且,她明顯有她的小心思,別以為自己老了就看不出來!

紅拂被看的有些心虛,但她裝腔作勢的本領高,愣是撐住了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色。

慧太妃“哼”了一聲,裝作大方不計較的樣子,扯開了話題:“王爺的婚期該到了吧?”

紅拂鬆了口氣,點頭應道:“娘娘說的是!王爺的婚期,就在初九那日,正是重陽佳節。”

慧太妃點點頭,揚聲喊了粉黛過來:”你去開庫房,帶著紅拂去挑一些好東西,送去白家。“

粉黛愣住:“……為什麽啊?”

王爺都要取白家那個討厭的女人了,太妃娘娘本來就不喜歡她,還得給白家送禮,真是太不公平了!

慧太妃笑得一臉端莊大方:“本妃雖然不喜歡白家女子,但總歸是太後下的懿旨,我們王府也不好什麽都不作為。雖說王爺聘娶王妃有禮部操持,但我們自己也要拿些東西出來,才算是心意,這是給王爺做麵子!”

粉黛聽了她的話,才不甘的“哦”了一聲,不過她心裏卻在想,白玉嬌那個討厭的女人,本來就可惡,要是她成了王妃,一定會更加囂張跋扈的。

哼!

她一定會好好挑些好東西送去白家,給她大大地長臉的!

粉黛打定主意,就歡歡喜喜的去開了庫房。

紅拂望著慧太妃,忍不住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娘娘英明!”

慧太妃這回終於對她和煦的笑了起來。

下一刻,百裏翊大步走了進來,她臉上的笑容都還沒來得及收起,就這麽明晃晃的掛在臉上。

百裏翊輕笑一聲,笑意卻並未達到眼底:“今日可是有什麽喜事,令母妃這般心情愉悅?”

慧太妃來不及收起的笑容頓時一僵,心裏把看門的奴才們罵了個半死,這才不自在的道:“這不是正說著你大婚的事麽!下月初九,就是大婚之期,母妃想著雖有禮部操持聘禮,咱們家也得表示表示才行,剛剛才吩咐粉黛去開庫房,挑些好物件出來!”

百裏翊眸光一閃,拱手揖禮:“那就多謝母妃,您為兒子操勞了。”

慧太妃點點頭,笑著應道:“應該的,誰讓你是我生的,母妃總歸是要為你好的,難不成,你還在因為昨天晚上母妃同你說的那些話,生母妃的氣?”

百裏翊搖頭,笑得和煦如春風:“母妃怎麽會這麽想?難道兒子哪裏怠慢了母妃,才會讓母妃有這樣的疑慮?”

慧太妃就一臉感動的望著他:“你真的沒有在心裏責怪母妃?翊兒,你終於知道,母妃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你好的!”

百裏翊躬身朝她拜了拜:“兒子自然是明白的,辛苦母妃了。”行完了禮,他抬起頭來,才笑道,“兒子這會兒過來,也是為這件事想和母妃商量的,嬌兒天性純真,兒子怕她不懂規矩,所以特地請了衛國夫人來教導她。”

“母妃既然要派人去白家送聘禮,不如連著白家另一個女兒也一並接過來吧,讓魏國夫人一並**,也免得日後她們不懂事,勞累母妃操心。”

慧太妃麵上的笑意還在,實則心裏已然怒火熊熊了——她這兒子,到底在打什麽主意,難道他還想瞞著白玉嬌失蹤了的消息,然後趁機把人找回來,來個李代桃僵?!

她盯著麵前的人,高大挺拔,劍眉星目,一雙鳳眼像極了百裏家的人,那麵容更是像極了先帝和慧王。

若不是……

慧太妃心緒翻湧,一口血都已經湧到了喉頭,她強自壓抑著,臉色也越發的難看了起來。

百裏翊不動聲色,仿佛完全沒有看見似的,繼續對她說道:“不過,這樣的事情,總是不太合規矩的,所以要請母妃出麵,同白家的人說一說,也免得他們心有微詞。您說對嗎?”

慧太妃幾乎咬壞了一口銀牙!

可她能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