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絲毫不為所動。

他冰冷的視線,隔著鐵欄,落在她們身上,像刀子似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著,定要以為她們兩個是某種窮凶極惡的匪徒,而不是幾天之前,高高在上的輔政王側妃。

階下囚的狼狽日子,隻幾天,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心智。

尤其是像沈側妃這樣,養尊處優的人。

她意識到自己的認錯和哀求,絲毫不能改變百裏翊的態度,當即一把扯住了齊側妃散亂的發髻,激動地目眥欲裂:“王爺!是她,是這個賤人!是她換了我的紗衣,是她對您用了暖情香的!”

齊側妃當然不會承認!

“你胡說八道!”她回頭就給了沈側妃一巴掌,報仇的同時也把自己的頭發拯救了出來,不過因為沈側妃的力道很大,她的頭發也硬生生的被沈側妃撤掉了一把。

頭皮上撕裂一般的疼。

齊側妃氣壞了,她最寶貝的就是這一頭秀發,連王爺曾經都誇過的頭發,沈明月這個賤人竟然敢扯掉它!

齊側妃氣紅了眼,衝上去就朝沈側妃撲打起來,不要命的架勢讓沈側妃一時間難以招架。

“齊淑敏,你敢打我?!”沈側妃驚呼一聲,殺氣騰騰的反打回去,她到底是武將之女,從小習武,雖然稱不上什麽高手,但收拾齊側妃綽綽有餘。

很快,她就把齊側妃壓在了身下。

“啪!”

“啪!”

“啪!”

……

一記耳光接著一記耳光的抽著,沈側妃痛快無比的罵道:“賤人!讓你裝模作樣,讓你背地裏使壞陷害我!打死你!”

幾下子齊側妃的臉就紅腫的不像樣,她求助的朝百裏翊喊道:“王爺,王爺救我!”

百裏翊都沒眼看了,他覺得自己從前可能真的眼瞎,竟然娶的兩個側妃都是這樣的,雖然娶沈明月不是他的本意,可齊側妃卻是他親自挑選出來,和沈明月分庭抗禮的人。

百裏翊隻想吐血。

……

白玉嬌也想吐血。

什麽叫做,你也不過如此,她怎麽了啊,怎麽就不過如此了?

小雞仔皇帝可真不討喜。

白玉嬌在心裏撇了撇嘴,嫌棄的不行,可麵上還不得不裝出一副天真的表情來:“多謝陛下誇獎!”

皇帝陛下頓時樂了,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個傻子:“你在感謝朕?白玉嬌,你確定你腦子沒有問題?”

白玉嬌心裏MMP,臉上仍舊是一派天真懵懂:“陛下,您怎麽可以罵人呢,我聰明著呢,王爺也是這麽說的!”

矯揉造作的口吻,險些沒把她自己給惡心吐了。

皇帝陛下又打量了她半晌,眼中目光有些複雜,白玉嬌看不太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別的什麽,幹脆裝傻到底,直接開口問道:“陛下,我能起來了麽?”

她的膝蓋都要壞掉了!

皇帝陛下聞言挑眉,剛要開口,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跑過來,大聲喊道:“陛下!陛下,太後娘娘來了!”

話音一落,皇帝陛下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白玉嬌卻是一喜。

若是能見到太後,她自然就可以出宮了,距離大婚還有幾天,她可以在這幾天找個地方安頓,然後私下同百裏翊聯係,那天聽到的那些消息,她得確認了才行。

否則就這麽嫁過去,雖然她自己知道是名義上的,可別人不知道啊!

萬一哪天完蛋了呢?

她也顧不上皇帝陛下還沒叫她起來,自己扶著膝蓋站了起來,抬腳就要朝外頭走去。

皇帝陛下擰著眉突然就嗬斥道:“站住!”

白玉嬌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皇帝陛下一臉凶橫的罵道:“誰允許你起來的?誰允許你出去的?白玉嬌,你是不是忘了,朕是皇帝,這裏,隻有朕可以做主!”

白玉嬌偷偷的翻了個白眼,心說這位少年皇帝是不是中二病犯了啊?

她也沒說過他不是皇帝、不能做主呀……

皇帝更是惱怒,半眯著的眼睛裏有冷光閃過:“你給朕回去,呆在屋裏,沒有朕的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白玉嬌:“……”

臥槽!

小屁孩兒不是要囚禁她吧?

白玉嬌懵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剛剛跑過來的小太監就催促道:“陛下,快些啊,太後娘娘馬上就到了!”

皇帝臉上凶橫的表情立刻收了起來,對含珠吩咐道:“把你們姑娘帶回去,不許她出來。”

含珠趕緊哦了一聲應下。

白玉嬌氣得張大了嘴。

皇帝陛下又笑了起來,丟下一句:“也不許出聲!”就帶著小太監繞過影壁,出了這個小院。

白玉嬌簡直摸不準他的套路,這到底是要幹啥,囚禁她?

他不是以為這樣,自己就不能嫁給百裏翊了吧?

開什麽玩笑,這門婚事,可是皇帝陛下他親媽做的主,他這是……在拆他親媽的台?

……

皇帝陛下剛迎出華陽宮的正殿,太後一身華服,就帶著貼身的黃女官並幾名宮女走了過來。

見到皇帝,太後那嚴肅的臉上這才有了幾分笑意:“皇兒這些日子在忙什麽?怎麽都不到母後那裏去用膳了?”

皇帝陛下朝太後躬身行禮,態度親昵的回答道:“先生出京之前,給兒臣留了好些書,兒臣這些日子都在仔細研讀,沒能顧得上陪母後用膳,是兒臣不孝,還望母後寬恕兒臣!”

太後笑眯眯的,拉著他的手進了正殿,母子二人並排坐在矮榻上,太後狀似不經意的打量著周遭。

三開間的正殿裏打通了左右,全是開敞的格局,一側是起居的臥房,一側是書房,那書桌上還擺著一本翻開的書籍。

屋子裏尚有墨汁的餘香。

看來沒有撒謊。

沈太後滿意的點點頭,抬手替皇帝陛下攏了攏耳邊散落的頭發,柔聲叮囑道:“皇兒一心向學,這是好事。不過須知勞逸結合,讀書累了,就出去走走,來母後宮裏陪母後說說話。”

皇帝陛下恭敬點頭:“兒臣記住了,謝母後教誨。”

沈太後有些不悅,這裏並沒有外人,連宮人都留在了外頭,他們是親生的母子,怎麽還如此拘謹?

她可不想自己的兒子學的跟老古板似的,日漸長大,就日漸同自己生分了。

她又坐的近了些,試圖把瘦弱的兒子攬進懷裏,可她卻不經意間,嗅到了兒子身上陌生的香味。

皇帝宮裏用的香料,全是她親手挑選的,親自命人送來的,絕無例外,是她最喜歡的蘇合香。

怎麽眼下她竟然嗅到了一股陌生的……冷香?

沈太後眉頭輕皺,沒有立刻質問,而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正殿裏空曠到一覽無餘,要藏個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