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後放下心來,暫且不去計較,隻叮囑兒子要按時吃飯,不可太過勞累,多同朝臣們交流,就離開了。

皇帝陛下不由得鬆了口氣,親自把母後送出了華陽宮,這才轉身回去。

皇帝陛下再次走進來的時候,白玉嬌正坐在堂屋裏發呆。

她聽到了聲音,但是卻不想搭理,心說這個小雞仔也太記仇了,竟然還讓人把她關起來。

還有那個含珠,看著不大點兒,力氣竟然比她還大!

她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愣是沒掙脫含珠的那隻小手,活生生的被捂著嘴拖了進來,就差指天發誓絕不出聲了,才被她放開。

白玉嬌簡直欲哭無淚。

早知道逃出王府之後是這樣的情形,她還不如呆在王府呢!

哪怕是躲在竹林裏頭,等到天亮了,她在大搖大擺的走出去,難不成齊側妃還敢當眾殺了自己不成?

真是失算啊!

皇帝陛下卻不悅了,這女人,竟然還發呆,不給自己行禮不說,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她眼裏有沒有自己這個皇帝?!

怒氣騰騰的皇帝陛下大步走過去,對著白玉嬌的腿就狠狠踢了一腳。

“咚!”的一聲,嚇得白玉嬌幾乎從椅子上跌下來。

她跳腳,怒視著對方,沒好氣的質問道:“你有毛病啊?”

不過被他著麽一踢,她到是想起來了,那天晚上她從院牆上頭跳下來,似乎好像……摔斷了腿?

可她醒來這麽幾天了,完全沒感覺,以至於她都忘了這回事。

白玉嬌動了動腿,來回伸縮著踢了幾下,確定一點也沒感覺,心裏忽然就對這所謂的噬心蠱生出了一分好感。

皇帝陛下氣的臉都青了。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簡直豈有此理!

他堂堂一個皇帝站在她麵前,被她無視不說,踢了她一腳還被她罵有病……最氣人的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她竟然再次無視了自己,發起了呆。

簡直,要氣死了他了!

皇帝陛下的鼻孔裏險些噴出火來:“白玉嬌!”

突然的喊聲把她嚇了一跳。

白玉嬌趕緊回神,不悅的皺眉回答道:“幹嘛,有話就說!”

皇帝陛下氣急反笑:“怎麽,現在不跟朕裝傻了?白玉嬌,你要是能夠一直裝下去,朕還能高看你一眼。現在嘛,嘖嘖……”

他搖著頭,一臉的嫌棄。

白玉嬌:“……”她能說她忘了還要繼續裝傻這回事了嗎?

見她啞口無言,皇帝陛下越發的嫌棄了:“你這樣,兩麵三刀、表裏不一的女人,怎麽配得上我王兄?”

“大婚之期還有五天,你就在這裏呆著吧!”

“朕會安排更好的女子嫁給王兄,比你優秀百倍、千倍、萬倍!”

“至於你,哼!”

說完,皇帝陛下一轉身,趾高氣揚的走了。

留下白玉嬌一臉蒙圈。

哼,又是什麽意思?

……

沈太後回到自己的甘泉宮,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那股香味……絕對不是宮裏的!

“映月。”甫一坐下,沈太後就急急忙忙喊了自己的心腹過來,“你派人去查一查,陛下這些日子,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陛下身邊可有出現什麽不三不四的人……”

黃女官臉色一變,緊張的問道:“娘娘,您是懷疑……”

沈太後瞪了她一眼,打斷她還沒說出口的話:“去查就是,哪裏來的那麽多廢話!”

黃女官趕緊低下頭去,沉聲應是。

她行禮辭別太後,正要出去,卻又聽沈太後又道:“你順便出宮一趟,馬上就是輔政王的大婚之日了,替哀家送點禮物過去。”

“直接送到王府嗎?”黃女官問道,“可是要和禮部的東西一並送過去?”

沈太後忽的笑道:“送去王府做什麽?王府那一份,自有禮部送去。你是代表哀家,給白家、給白玉柔做麵子的,懂麽?”

黃女官詫異的瞪圓了眼睛。

沈太後提醒她:“順便告訴白玉柔,她的條件,哀家已經做到了,接下來,就看她的了,一個月後,哀家若是看不到成果,她怎麽進的王府,哀家就能讓她怎麽出來。”

黃女官躬身應是,腳步沉重的退了出去。

……

眼看著要到午飯時間了,白玉嬌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可等到含珠離開這個院子,她幾乎是一瞬間就跳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皇宮這個地方,氣氛怪怪的,連皇帝也是怪怪的,她還是趕緊逃出去吧!

馬上就是重陽了,琳琅館那邊,還等著她開業呢!

自己失蹤了這麽些天,也不知道哥哥該急成什麽樣子了她還有好多事情沒跟哥哥交代清楚呢,沒有她這些安排,琳琅館要怎麽在開業當天一炮而紅啊!

白玉嬌愁的不行。

她不清楚這座小院裏到底有多少人,目前位置她倒是隻見過含珠一個 ,眼下含珠出去了,她得趁著這個機會試一試。

萬一,她成功跑出去了呢?

白玉嬌懷著忐忑的心情,偷偷摸摸、左閃右躲,廢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剛剛走到了影壁後麵。

院子裏並沒有突然冒出個下人來阻攔她。

想來皇帝為了不讓人起疑,真的隻讓含珠一個人來看著自己?

白玉嬌頓時一喜,繞過影壁飛快的跑到了小院門口,雙扇的如意門就這麽大刺刺的敞開著,她貼在門板後小心翼翼的探頭打量。

外頭並沒有人看守。

這讓白玉嬌有些猶豫,她這路癡的屬性,連自己到底在皇宮的哪個方位都搞不清楚,若是真的就這麽大刺刺的跑出去,橫衝亂撞的……

萬一被人當做刺客,一個不小心射成了刺蝟,可怎麽得了,噬心蠱再強大,也救不回滿身是洞的自己吧?

但著眼下大好的機會不去嚐試,她又覺得可惜、覺得憋屈,渾身難受,心裏像是有人在撓她癢癢。

是衝出去,拚死博一回?

還是留下來,和皇帝講道理,說通他把自己放出宮去?

白玉嬌再次糾結了。

真的很難選啊!

她再一次後悔自己的衝動了,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從王府跑出來的,哪怕是百裏翊他真的要造反,自己跟著他造反就好了……

何至於被困在這裏,什麽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