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你想去哪兒?”一道冷漠的聲音突然在她耳旁響起,把她驚了一跳,才在台階上的腳頓時一滑,整個人從台階上跌了出去。
皇帝陛下緊張的呼吸一滯,眼看著她身姿靈巧的蹦下來站穩了,皇帝陛下的那口氣,才緩緩地舒了出來。
嚇死他了。
念頭剛起,皇帝陛下不由得狠狠皺眉,他為什麽會擔心她?
這個女人,她就是個禍害。
自己把她帶回來,把她留在這裏,隻是為了不讓她去禍害王兄,不能讓她這樣愚蠢的女人,壞了王兄的一世英名!
在心裏說服了自己,皇帝陛下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他語氣十分不悅的嗬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逃跑?朕告訴你,這裏是朕住的華陽宮,這個院子在最偏僻的角落,哪怕你能走得出這道門,也走不出華陽宮!更走不出這座皇宮!”
白玉嬌驚嚇還沒過去,就聽到這劈頭蓋臉的一通威脅,頓時就不樂意了。
但她到底理智尚存,沒敢指著皇帝的鼻子問為什麽,隻能盡量壓抑著怒氣,用乖巧的態度反問:“那您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我呢?陛下,您總不是打算把我關在這裏一輩子吧?”
皇帝陛下聽了這話,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關你一輩子又如何?”
白玉嬌眯了眯眼,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再次問道:“可您總是要大婚的吧,您要成婚,我也要成婚的吧?就算您是皇帝陛下,就算您不想讓王爺娶我,那您頂多就下旨,不許王爺娶我就行了啊!為什麽要關著我呢?”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您既然這麽不喜歡我,為什麽要把我關在您的宮裏呢?你看,把我關在這裏,您又不殺了我,起碼得供我吃喝拉撒吧?”
“還有一年四季的衣裳、首飾、胭脂水粉、筆墨紙硯……等等,陛下您說,這些得多少銀子?您何必花這麽多銀子,養著一個您不喜歡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呢?”
皇帝陛下聽著她這番話,不由得認真思考起來。
是啊,他隻是不想讓王兄娶她,下旨給她另外賜一門婚事就好了,何必還要自己花銀子養著她呢?
而且,他竟然都不知道,養個女人,竟然這麽費錢!
白玉嬌在這裏的事情,他還不敢讓母後知道,他又不曾大婚,也不曾納妃納嬪,白玉嬌住在這裏,連個正兒八經的名目都沒有,他還得自己貼私房銀子來養著她。
實在太不劃算了!
想通這一點,皇帝陛下頓時眉頭一鬆,看白玉嬌的眼神都緩和了幾分:“你喜歡什麽樣的,要不朕另外賜一門婚事給你,免得你嫁不出去,非要扒著我王兄不放!”
白玉嬌喜道:“那您賜了婚,就能放我出去了嗎?可不可現在就放我出去,我保證我一定回白家去,絕對不……”
皇帝見她喜滋滋的模樣,頓時警鈴大作。
他仔細回想方才的對話,忽然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啊!
他想起來了,她和王兄的婚事,可是母後賜婚的!
皇帝陛下的臉色頓時就黑如鍋底了:“你這個賊心不死的騙子!你還想騙朕行大逆不道之事,簡直可惡!該死!”
白玉嬌頓時傻了眼。
卻聽他怒氣騰騰的道:“朕險些被你騙了!你這個壞女人,不僅禍害王兄,還試圖陷害朕!朕、朕一定要殺了你!”
他氣的渾身發抖。
白玉嬌暗道不好,她哪裏想得到小皇帝還挺精明,連這點文字遊戲都能這麽快想通,一時間叫苦不迭。
“陛下!”白玉嬌趕緊跪了下來,大聲道,“臣女實在不懂,到底哪裏礙了您的眼,您若是不喜歡臣女,盡管把臣女趕出去好了,為何要殺了臣女啊?臣女實在冤枉啊陛下……”
“閉嘴!閉嘴!”皇帝氣急敗壞想要高聲怒罵,卻又怕太大聲了驚動更多的人,遂恨恨的嘟囔了兩句,隻用眼神淩遲著她。
“影大影二!”皇帝恨恨的瞪著她,“把這個女人給朕拖進去,嚴加看管,不許她再踏出這個院門半步!”
到底,皇帝陛下理智尚存,又或許是還有所顧忌,並沒有真的下令殺了她,隻是讓人把她關起來。
白玉嬌鬆了口氣,逃出去的心思,卻越發的濃了,小皇帝似乎就是個變態,根本說不通道理,而且格外的固執。
不對,根本就是認死理,莫名其妙的認死理!
白玉嬌正在心裏吐槽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兩個黑衣的侍衛,影子似的竄過來,不由分說的把她架了起來,直接抬回了正房。
白玉嬌被丟了進去,跌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房門就被鎖了起來,不僅如此,連窗戶也一並封死了。
她看著瞬間暗下來的屋子,一時間煩躁的不行。
……
甘泉宮。
天黑的時候,黃女官從宮外回來了。
“太後娘娘,奴婢查到了。”一進門,她就立刻屏退了屋子裏伺候的宮人,疾步走到太後身邊,小聲說道,“陛下這些日子,三五不時的,總愛溜出宮去。奴婢算了算,這前前後後,大約有不下十次了!”
沈太後的臉頓時變得鐵青:“大膽!這麽大的事情,為何沒有人稟告哀家?”
黃女官忙道:“是陛下不讓說,您也知道,陛下年紀大了,這一年來已經開始著手朝政,積威甚重,下麵的奴才們那裏敢違背他。”
眼見沈太後氣的柳眉倒豎,她趕緊安撫道:“好在陛下就是貪玩,也沒出什麽事,娘娘您就別生氣了,仔細氣壞了身體!”
沈太後咬著唇,麵色陰鬱的問道:“陛下出宮,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黃女官仔細想了想,又在心頭默默盤算了一會兒,才道:“大約,是從上個月開始的……”
沈太後沒說話,臉色陰沉不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黃女官跪在她腳邊,戰戰兢兢的。
半晌,沈太後才舒了口氣,再次開口問道:“除了這個呢,陛下出宮,可有接觸過什麽人?”
黃女官要說的就是這個,聞言盲道:“前幾回出宮,都沒什麽特殊的,也就是去東市、西市各處轉轉,看看熱鬧。”
“隻有這回,陛下帶著長喜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折回來了,說是長喜不舒服,還是被陛下扶著回來的,連路都走不了了!”
“可是守宮門的人說,那天晚上,宮門落鑰之前,長喜又換了身外頭的衣裳,從宮外回來了!”
沈太後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