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也將是她成為王府滕妾的日子……隻可惜,她提前暴露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輔政王隻是下令把她關在這裏,並沒有對她做些什麽,但白玉柔猜測,這不過是早晚的事。

或許,他隻是打算把自己留到大婚之後在處置,畢竟那之後,自己就是王府的妾室、而不是白家的女兒,處置她也不用再和誰交代了……

白玉柔暗恨不已,她覺得自己是在是倒黴透了,偏偏遇到百裏翊這麽個不知憐香惜玉的硬茬子!

否則憑她的美貌與才華,怎麽會淪為階下囚呢?

不行,她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了!

今天晚上,是她唯一的機會。

白玉柔打起精神來,回房又一次檢查了她早就打包好的行囊,以及這兩日送來的吃食、被她特意挑了易於存放的饅頭之類的,仔細的收在一個布包裏頭,牢牢的係在身上。

然後她就安安靜靜的坐在屋子裏,規矩的不得了。

望著外頭漸漸西沉的日頭,白玉柔的心也從焦急變得淡然了,等到天黑之後,就是她逃離生天的最佳時機!

……

宮內,比冷宮帶靜的偏殿。

被拖走的白玉嬌很快就發現,她隻是被關進了一間屋子裏,門窗都被封死了,然後便再也沒有人搭理她了。

這屋子並不大,而且舉架不高,看樣子應該是一間耳房。

而且她仔細搜尋了一遍,這間屋子裏頭的陳設,幾乎避開了一切尖銳的東西,她不禁暗自納悶——沈太後這是怕她趁機自盡不成?

可沈太後先前不是還在皇帝麵前喊打喊殺的麽?

難道沈太後的怒氣都是假裝的?

白玉嬌十分不解,但並沒有人來給她解惑。

她被關在這間耳房裏頭,看不見外麵的情形,也聽不到外頭半點聲音,隻知道應該是過去了大半天……

直到屋子裏的光線徹底暗下來,她才知道,天已經黑了。

可沈太後依舊沒有來看她,同樣也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這讓白玉嬌更為疑惑——若是沈太後還堅持著之前的打算,想讓自己給她做內應的話,那這會兒把自己送回王府,才是最合適的時機呀!

但這份疑惑,也就持續到了這個時候,便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見,一直緊閉著的門被猛然推開,推門的人力道很大,完全不顧及會不會驚動旁人。

白玉嬌嚇了一跳,心裏原本一直懸著的念頭,這個時候終於落到了實處,她暗歎一聲,來了,然後就閉著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疼痛。

咦……難道不是要殺她嗎?

白玉嬌偷偷的睜開眼,就看到昏暗的光線中,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站在她麵前,昏暗中她看不清對方的麵容。

卻極快的辨認出了對方身上的熏香,那是她十分熟悉的清冽冷香。

白玉嬌幾乎跳起來,竭力壓製著激動的情緒,試探性的喊了一句:“……王爺?王爺是你嗎?!”

對方沒說話,卻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記,很重,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白玉嬌卻第一次沒有任何抱怨的心思,她滿心隻剩下濃濃的感動——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百裏翊如天神一般從天而降。

她就知道,她得救了。

“還愣著幹什麽,舍不得離開這裏?”百裏翊沒好氣的又敲了她一把,語帶諷刺的開口。

白玉嬌猛的回過神來,臉頰不禁有些發熱,她能說,就在剛才這一瞬間,她竟然想到了明天的婚禮嗎?!

“當然沒有!”回過神來,聽到百裏翊的譏諷,白玉嬌趕緊大聲辯駁自證清白,她可不是自己跑到皇宮裏來的,更加不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這一點,百裏翊當然知道。

否則他也不會大費周章,親自來接她了。

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聽到她這麽毫不猶豫的反駁,心裏莫名就覺得很暢快,嘴角上揚的衝動壓都壓不住。

好在天色黑了,外頭又沒點燈,旁人並不能看見他的愉悅。

百裏翊便放任了唇角,任憑他高高的揚起,泄露了他難得的好心情,同時他朝白玉嬌伸出一隻手,也沒看她,就提醒了一聲:“走了,回家!

白玉嬌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隻手上,心底裏忽然有什麽東西撓了她一下,癢癢的,讓她忍不住想要笑。

不行不行,太不矜持了。

白玉嬌糾結的盯著那隻大手,她還記得被那隻手握住的觸感——幹燥、溫暖,帶著些許粗糙的薄繭,卻讓她分外的懷念。

她自己都驚訝於對這份觸感的記憶,竟如此深刻。

然後,她毫不猶豫的伸出了雙手,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似的,用力的抱住了那隻手,眉開眼笑的應道:“好,我們回家!”

白玉嬌以為,這一路會格外的驚心動魄,可事實正好相反,他們這一路暢通無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就出了皇宮。

白玉嬌還是第一次知道,進出皇宮,原來是件這麽容易的事情?

宮外的夾道裏,停著一輛馬車。

白玉嬌被百裏翊一路拖著上了馬車坐定,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才終於落到了實處,然後她才敢開口說話:“王爺,嬌兒知錯了!”

她識趣的跪在百裏翊麵前,規規矩矩的認錯,安安分分的認罰,這些日子,她無數次的反省過,如果當時她對百裏翊再多一點信任的話,之後的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而且,她也知道,哪怕是百裏翊帶著她一路暢通無阻的出了皇宮,這件事本身,卻並不一定就是這樣的簡單。

那畢竟是皇宮啊!

沈太後不知道存了什麽心思,但百裏翊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帶走,沈太後會毫無察覺、無動於衷嗎?

一定不會的。

她不知道百裏翊為此付出了什麽代價,她隻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衝動和莽撞。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卻並沒有等來預想中的敲打和訓斥。

難道王爺姐夫轉性了?

白玉嬌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卻正好和百裏翊戲謔的目光對上,馬車裏點著風燈,光線不算明亮,卻恰好處在兩人中間。

彼此都能看清對方的神情。

白玉嬌的臉霎時就漲得通紅,她、她……她這樣,會不會讓百裏翊認為她剛才的認錯,隻不過是敷衍的形式啊?!

可她是真的知道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