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拉住要起身的她,神色凝重:“不著急,說完再走。”

白玉嬌訝然。

不是要進宮謝恩嗎?

都到宮門口了還不敢進進去,傳到沈太後和小皇帝的耳朵裏,又是一樁官司吧?

那母子兩個,可是想著辦法找百裏翊的晦氣呢!

百裏翊見她神情便知道她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耐著性子和她解釋:“我不想當皇帝,更不想為了這個天下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所以,我退讓沈太後。隻要她不犯到我頭上來,一切都好說。”

“但是,嬌兒,你也不必因此而有所顧忌。”

“你是我百裏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親自挑選並認定了的枕邊人,是將要和我共度一生最後歸於一處的伴侶,我不希望因此而委屈自己。”

“你是輔政王妃,若是你不願意,連沈太後你也可以不用搭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本王就是你的底氣,明白嗎?”

白玉嬌驚訝的望著他,久久不能回神——猝不及防的被他“霸道總裁”了一把,她的小心髒撲通亂跳根本停不下來怎麽辦?

可不得不說,被“霸道總裁”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她連連點頭,笑眯眯的應道:“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肯定不會委屈自己的。”

然後兩人才下了馬車,穿過正陽門進宮,便有侯在儀門的引路太監領著他們一路疾行,同時陪著笑臉解釋道:“太後娘娘和陛下已經等了許久,奴才不敢怠慢,勞煩王爺王妃腳下快些!”

這哪裏是賠笑,這分明是敲打。

白玉嬌不舒服,覺得沈太後母子簡直是小肚雞腸,怪不得百裏翊寧願當個有名無實的輔政王,隻管著大理寺那一攤子雞毛蒜皮的事情,也不願上朝呢!

換做她,也不願天天跟這樣的人公事。

……

甘泉宮裏,沈太後坐在寶座上,看著下頭來來回回踱步的皇帝,眉頭都快皺成了死結。

更讓她惱怒的是,這樣的場合,皇帝竟然帶了個不知所謂的小賤人過來,雖說她本意是要皇帝疏遠輔政王,更親信她這個母後。

可者卻不是要讓皇帝現在就同輔政王撕破臉!

皇帝卻偏偏要把這麽個玩意兒帶在身邊,別的時候都好說,今天這個日子,無疑是**裸的在打輔政王的臉!

他當百裏翊是個好性子,由著他作天作地?

沈太後氣的不行,可又不得不說服自己,這也是好現象,至少這說明,在皇帝的心裏,已經不如從前那般依賴輔政王了。

這多多少少安慰了沈太後那顆焦躁暴怒的心。

她索性別過眼去,當做沒看見。

直到外頭傳來太監那尖細的通稟聲:“輔政王到!輔政王妃到!”

原本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的皇帝陛下,立時就定住了,但他隻愣了一息,就飛快的鎮定下來,四下掃了一眼,然後飛快的跳過來,一把將坐在沈太後下手的女子扯了起來,往屏風後頭塞了過去。

然後他瞪著眼睛,惡狠狠的警告:“你就呆在這裏,沒有朕的話,不許出聲!”

那女子眨巴著眼睛,又乖巧又柔弱的點頭:“臣妾明白,陛下放心。”

然後放心了的皇帝陛下就回了沈太後的下首坐下來,一派正經的吩咐門口伺候的宮人:“宣輔政王夫妻進來吧!”

不一會兒,輔政王夫妻相攜而入。

沈太後看見兩人,目光頓時一縮,男的高大英挺,一身墨色長袍襯得他麵冠如玉,長眉若柳,目若朗星,而他旁邊的女子雖顯得略有些嬌小,卻也是風姿秀麗,豔若雲霞。

若是旁人,見此情形,都要忍不住歎一聲,好一對璧人!

可偏偏是沈太後見了,心裏五味雜陳,差點兒沒繃住臉上的表情——要知道,最初她賜婚的本意,可是打著白玉嬌是個天生癡呆的傻子,故意給百裏翊添堵的!

可眼下看來,不僅沒給他添堵,反倒是給他送了個美人。

沈太後心裏別提多窩火了。

更窩火的是皇帝,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白玉嬌身上,連旁邊他從小敬重的王兄都沒能得到他半個眼神。

皇帝百裏靖今年十四了,在皇家,這個年齡早就已經該知曉人事了,隻不過沈太後出身不高,並不知道這樣的規矩,加之她刻意不讓皇帝接觸女色,怕他被人勾的歪了心思,身邊的人也都識趣的沒有提醒過。

好在因為白玉嬌的突然出現,讓沈太後意識到了這一點,雷厲風行的給皇帝安排了教引宮女。

初嚐滋味的皇帝,在這方麵似乎極有天賦,短短幾天,就已經從教引宮女哪裏學來了不少門道。

此刻他看著白玉嬌,雖然她穿著並不修身的襖裙,可腰間衣擺空****的,更突顯裏頭遮蓋著的不盈一握的腰肢,修長而柔軟。

他還深深的記得,她撲進他懷裏撒嬌磨蹭的時候,迎麵而來的那種醉人的芬芳……

皇帝的眼眸都深沉了不少。

百裏翊看在眼中,心裏不由冷哼,他上前幾步,借著行禮的契機將白玉嬌擋在了身後,這才朝沈太後和皇帝拱手行禮:“臣百裏翊,攜妻白氏,拜見太後,拜見陛下!”

白玉嬌被皇帝盯得十分不舒坦,渾身都僵硬了,這會兒被百裏翊擋住了視線,她才鬆了口氣。

不過,百裏翊在沈太後和皇帝麵前,都不用行跪拜禮的嗎?

白玉嬌頓時糾結了,從前她是官家女,說到底也隻是個平民百姓,在沈太後與皇帝麵前,自然是要行跪拜大禮,恭敬問安的。

可如今她搖身一變,成了輔政王妃,行禮,卻成了問題。

正當她糾結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在宮門口百裏翊同她說的那番話——她是輔政王妃,若是她不願意,連沈太後你也可以不用搭理的。

當下,白玉嬌心中大定,隨著百裏翊的動作,也朝沈太後屈膝行了個福禮。

沈太後見此情形,氣的眼睛都紅了!

白玉嬌這賤人,她怎麽敢……她怎麽敢如此輕慢自己?!

一定是百裏翊,一定是他,是他在進宮之前和白玉嬌說了什麽,否則她怎麽敢見到自己都不行跪拜之禮。

這個百裏翊……

沈太後怒火中燒,卻又不好說什麽,百裏翊畢竟是輔政王,可她實在壓不下這口氣,當即陰陽怪氣的開口:“白氏,你也起來吧,如今你也是百裏家的人了,切不可把從前那些小門小戶的陋習帶過來,好歹你如今也是輔政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