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玉嬌醒過來的時候,對這句話深以為然,她的確是在找死……否則也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連動一下都疼,尤其是一雙腿,簡直抬都抬不起來。

這回她卻沒臉哭了,自己做的孽,含著淚也要扛著。

好在身邊這會兒已經沒人了,她磨磨蹭蹭的在**翻了好幾個身,愣是不想起來,最後還是秦媽媽進來催她:“王妃,今日還要進宮謝恩,您該起身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白玉嬌這才不情不願的下了床。

腳站到地上,白玉嬌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險些撲倒在地上,還好秦媽媽眼疾手快將她扶住,才沒讓她的臉麵徹底丟到地上,可這也足夠白玉嬌臉上火辣辣的了。

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白玉嬌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敢動,她可不想再摔一次了,什麽**過度下不了床之類的話若是傳了出去,她這輩子的臉就一次性丟完了!

去了西梢間的淨房,那裏已經備好了一桶熱水,秦媽媽偷偷加了些東西進去,拿水瓢把水攪勻了,這才攙著白玉嬌進去泡澡。

洗完澡之後換上了幹淨的衣裳,白玉嬌才覺得自己終於活了過來,身上舒坦多了。

因為今天要進宮,秦媽媽特地給她挑了一件大紅色的妝花緞立領對襟小襖,一條墨藍色的素麵長裙,但裙子的料子有些特殊,穿在身上的垂墜感十分鮮明。

白玉嬌打扮妥當,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審視了一番,最後視線落在這質感明顯不同尋常的裙子上頭,忍不住摸了又摸。

秦媽媽見狀,就笑道:“王妃可真是好眼力!這是香雲紗,王爺特地命人搜羅來的,全天下一共也不超過十匹,都攢著給王妃您做裙子呢!”

……香雲紗?

白玉嬌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手上的觸感卻十分鮮明,捏著不料輕輕揉搓就能聽到明顯的“沙沙”聲。

還真是香雲紗!

白玉嬌心裏抖了一抖,這樣的料子,她從前隻是在古籍文獻中看到過!

這並不是說香雲紗已經不存世了,而是說,以從前白玉嬌這種身份,根本接觸不到這樣的東西。

沒想到,如今她竟然還有穿上香雲紗做的裙子的機會,而且,還有十匹布料那麽多!

“秦媽媽!”白玉嬌激動的抓住了秦媽媽的手,眼裏冒著光,聲音都是顫抖的,“你帶我去看看那些香雲紗吧,都在庫房裏的,是吧?”

秦媽媽哭笑不得。

還是百裏翊環著胸站在門口,斜眼膩著她:“在庫房裏又跑不了,你著什麽急,不知道今天還有正事?”

對了,要進宮的,白玉嬌險些給忘了,原本她隻是有些排斥進宮,但也知道顧全大局,所以已經準備好了去的。

可眼下和香雲紗的吸引力比起來,進宮什麽的,完全沒有任何相提並論的資格好麽?

宮裏那母子兩,都不是正常人,白玉嬌被迫在宮裏呆了那麽些天,如今隻想離那對母子要多遠有多遠。

百裏翊見她神色萎靡,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她的心事,不由放軟了聲音安慰她:“就這一次,以後沒事都不用進宮的。”

白玉嬌這才高興起來,重新打起精神。

出了西次間的臥房,東次間裏已經擺好了早飯,兩人過去坐下,默不作聲的吃完,又重新收拾了一番,這才坐上馬車進宮。

這會兒已經快到辰時,早朝都該散朝了吧?

白玉嬌坐在馬車裏,忽然想起來這個問題,偏著頭問同樣坐在裏頭的百裏翊:“王爺,你不用去上朝嗎?”

在她的印象裏,好像還真沒見過百裏翊去上朝,除了大理寺,也沒聽說他幹別的事情,而最近一段時間,連大理寺那邊他都很少去了。

天天呆在王府裏頭……

莫非,他已經被沈太後逼的賦閑在家了麽?

想到這裏,白玉嬌臉上都不由浮現出幾分同情之色來。

百裏翊看過來,就對上她滿是同情的眼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腦子裏腦補了些什麽,當下冷哼道:“你夫君在你眼裏,就是這麽無能?連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婦道人家,也能逼迫於我?”

婦道人家?

白玉嬌心裏哼哼,沈太後可不是一般的婦道人家,她收起同情,撇嘴道:“那也沒見你多厲害呀!你可是先帝托孤的輔政王,按理說應該是坐在朝堂上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可打從我認識你,就聽說你隻管著一個大理寺,天天跟那些刑獄案件打交道……”

“王爺你最初找上我,不也是為了找個幫手麽?如今卻這麽吹牛,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百裏翊見她這副小人得誌的高傲模樣,就忍不住想把人抓緊懷裏好好的揉搓一番,然後他的確這麽幹了,忽然覺得手感還算不錯,心中的鬱期都跟著散了。

他想了想,畢竟是夫妻了,榮辱一體,索性簡略的將自己的打算告訴白玉嬌:“本王受先帝所托,輔助幼主登基理政這是不假,但也隻是輔助而已。如今幼帝漸長,處事也算妥當,自然該還政於他。”

“至於沈太後,不過一介跳梁小醜罷了,窮人乍富,總得讓她蹦躂一陣子,本王何必同她計較?”

“再者說,本王還政,卻還有四位輔政大臣在朝堂上,都是本王的心腹,朝堂之上有任何的風吹草動本王立刻就能知道,又何必委屈自己天天起早貪黑去上朝?”

“本王是輔政王,但卻不是皇帝。隻要這朝堂不亂,天下興榮,本王的承諾也就算是做到了。至於到底誰主事,隻要這天下還姓百裏,本王就不算失信於人。”

說罷,他極為認真的看著白玉嬌,這個將要與他共度一生的人,格外深沉的問道:“你明白本王的意思了嗎?”

白玉嬌突然聽他說了這麽一長串的話,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腦子裏頭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鑽出來,可卻又被蒙了一層紗……

不等她想清楚,坐在馬車外頭的子柒就出聲提醒:“王爺、王妃,到宮門口了。”

白玉嬌胡亂的點點頭,她好像知道百裏翊的心思了,不過這事還得細細溝通,眼下並不是說話的時候,她便按下心中的激動,道:“我大約知道了,晚些時候,再跟你細說,我們先進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