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她驚訝的瞪圓了眼睛:“王妃娘娘,您都想不到,這點心鋪子它竟然是……”
白玉嬌心裏早已有了猜測,此時聽她提到槐樹胡同,她冷冷一笑,淡淡的接話道:“白家開的?”
寒露更驚訝了,就連一旁的綠柳並玲瓏和珍珠,俱都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玲瓏和珍珠畢竟是白家出來的,對白家的內情還算了解,她們也知道,白家有一位柳姨娘廚藝精妙、柳姨娘生的庶出四小姐更是做的一手無人能及的好點心。
聽寒露提到白家,兩人略微一驚,之後就很坦然了。
而白玉嬌則是因為,先前吃著那點心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心裏產生了懷疑,所以才逼著寒露去打聽詳細。
果然。
白玉嬌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兒來。
她怎麽也沒想到,幾個時辰之前讓她坐立不安、如臨大敵的人,竟然是個老熟人、老對頭。
要說她對白玉柔做的點心這般熟悉,還要歸功於從前在白家的時候,白玉婉與白玉柔這兩個庶姐不安好心,眼見著身為嫡幼女的白玉嬌天生癡傻呆笨,不受親娘親親爹待見,便想盡了法子來磋磨對方。
平日裏的刁難與佛口蛇心都是小菜一碟,最惡毒的,就是白玉柔仗著她做的一手好點心,故意打著疼愛姊妹的旗號,每天將甜的發齁的點心喂豬似的喂給白玉嬌。
但凡白玉嬌露出一丁點不願吃用的意思,姐妹兩個便借故找茬,總會讓白九彬或者林氏對白玉嬌輕則嗬斥重則打罵的收拾一頓。
久而久之,白玉嬌便慢慢習慣了吃她送來的點心。
再加上,主母林氏不受白九彬待見,後院被寵妾黃姨娘一手把控,哪怕是身為嫡幼女的白玉嬌,在吃食上也日複一日的被刁難苛刻。
飯菜填不飽肚子,她自然要吃點心,白玉柔送來的點心雖然甜的發齁,可填飽肚子的效用也確實好。
再有一點,白玉柔所作的點心,在正常人吃起來是甜的發齁的,可在心智不全的白玉嬌吃來,卻在習慣之後變成了一種難言的美味。
這不得不說,白玉柔的點心做的很不錯!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玉嬌取代了原主繼承了這副身體之後,在久違的吃到了出自一人之手的點心之後,那種下意識的熟悉感。
先前她不敢相信,那是因為白玉柔已經入了宮成了後宮嬪妃,她就算是有這樣一份本事,也該在後宮裏衝著沈太後、衝著皇帝使……
誰能想到她竟然跑到宮外來開了一家點心鋪子?
她這是要幹什麽?!
白玉嬌覺得煩躁不已,她努力的深吸了幾口氣,來平緩自己的情緒,然後才追問寒露:“那掌櫃小婦人去了白家之後呢?是誰見得她?她可曾出來?”
寒露搖頭:“奴婢一路跟著她進了白家,就見她直接去了玉笙居。奴婢在外頭盯了有一個多時辰,都不見她出來,所以才回來了。”
那就真的是柳姨娘身邊的人了。
會不會是白玉柔她自己?
畢竟那點心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白玉柔有這份本事,那是因為她比其他人多活了一輩子,可這麽短短幾天的時間,她要把一個古人訓練處這手本事來,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懷著這樣的猜測,白玉嬌又一次把視線落在了寒露身上:“你去白家,繼續幫我盯著柳姨娘。”
寒露無語:“……娘娘,這種事情,不一定非得奴婢去做?王爺沒告訴您,咱們府裏有很多專門打探消息的人麽?奴婢是貼身保護您的,今天已經犯過一次錯了,可不能再離開您身邊,否則明天您就再也看不到奴婢了!”
白玉嬌嚇了一跳,瞪眼道:“……你逗我呢?”
寒露一本正經的衝她訴苦:“怎麽能騙您呢,我的王妃娘娘,您若是不信,問問綠柳、問問綠竹和霜降,連秦媽媽也知道的……”
白玉嬌覺得匪夷所思,在她的意識裏,百裏翊和她是來自同一個時代的人——他們最大的特點以及共同點就是,並不會把人命當成兒戲。
可現在寒露告訴她,一旦違背命令,她們就會被百裏翊……殺掉?
這不可能!
白玉嬌搖頭,可寒露的表情是那麽認真,眼裏的祈求是那麽明顯,她就忍不住相信了。
她從沒想過,寒露會拿自己的性命來跟自己開玩笑。
這個結果讓白玉嬌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難道這就是結婚之後的第二個煩惱,某一天突然發現你的丈夫並不是你從前以為的那個人?
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白玉嬌趕緊搖頭把腦海裏的念頭趕出去,然後裝作若無其事道:“既然這樣……那你就找個人去盯著白家吧!天不早了,我們回府去吧!“
寒露頓時喜不自勝:“娘娘放心!奴婢回去就安排人去盯著,一定不會錯過任何消息的!“
白玉嬌什麽也沒說,叮囑玲瓏和珍珠記得保密,然後就帶著寒露等人走出了琳琅館,坐上馬車直奔王府去了。
……
到了晚上,白玉嬌吃過晚飯,就去了書房。
韶光堂的正房被他們這對新婚夫妻的臥房、客廳、餐廳、浴室等這些功能布滿了,書房就隻能布置在東西兩側的廂房。
百裏翊占了東廂,白玉嬌就隻剩下西廂了。
西廂房的格局也不算小,麵闊三間,內裏全部打通,門開在靠近正房的那一間。
進門之後,右首靠牆一側立著一整排的博古架,往裏去中間一張四方桌並四張椅子,內側靠牆的位置是兩張並立的羅漢榻,正對著外側牆上的支摘窗。
進到最裏間,南側牆上是一大麵鑲了透明琉璃的大窗戶,窗前一桌一椅,簡約卻不簡單。
白玉嬌忍不住感慨,若是白日,陽光透過琉璃窗照進這間書房裏,那感覺別提多好了!
因著這會兒是晚上,白玉嬌剛說要來書房,秦媽媽就帶著人來點了燈,和上房一樣的八角琉璃宮燈立在燈柱上,把這書房照的如同白晝。
白玉嬌不由一喜,快步走向了書案,動作飛快的鋪好了紙張,忙碌了起來——今天和珍珠他們說了會員名冊錄以及入會申請表,她決定今天晚上就將這兩樣東西準備好,明天讓人送去琳琅館,讓倆丫頭安排時間盡快謄寫出來……
不知不覺就忙到了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