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白家的女兒,同樣是百裏家的兒媳婦,平王妃眼裏隻有白玉嬌,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別以為她沒看出來,平王妃迎接自己的時候,眼裏那一閃而過的嫌棄和厭惡!

白玉柔當時就差點沒崩住臉上的笑容,心裏已經恨透了平王妃,她一個寄人籬下的質子王妃,她有什麽資格嫌棄自己?

她憑什麽厭惡自己?!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白玉嬌,是她搶走了屬於自己的風光,都是白玉嬌這個賤人!

……

白玉嬌頂著眾人豔羨和恭維的目光,在平王妃沒完沒了的“熱心”照顧之下,艱難的吃完了這一頓宴席。

對於白玉柔妒恨的視線,她並不是毫無察覺,可大庭廣眾之下,她又能做什麽?

基於此,白玉嬌便沒有將之放在心上,她一直盤算著,該怎麽跟平王妃提起紅拂這個人——這才是她今天來平王府赴宴最主要的目的。

可平王妃要麽熱情洋溢的招待她吃東西,要麽又花蝴蝶似的穿梭席間和旁人招呼應酬,根本沒給白玉嬌任何開口的時間。

當然,也有她不想當著太多人的麵開口詢問的原因。

一拖再拖,就拖到了宴席散去,賓客們紛紛被安排去了戲樓休息或者看戲。

這就是內宅婦人的生活日常?

白玉嬌對此表示十分絕望,她甚至都想放棄從平王妃這裏下手,打探紅拂的消息了……

但事與願違,白玉嬌這個時候想走,別說平王妃不同意了,就連白玉柔都不會讓她走!

平王妃佯裝生氣的瞪她:“怎麽這個時候要走?莫非是嬸嬸哪裏招待的不周到,讓人怠慢了你,怎麽剛吃過席就要回去啦?”

白玉嬌完全沒法接話,難道她還能直接說,她覺得這宴席太無聊了嘛?

這樣不僅會得罪平王妃,也會把今天席上所有的人全都得罪了吧……

白玉嬌尷尬的笑著不知道怎麽開口,索性裝傻到底。

偏偏白玉柔看不過去,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道:“輔政王妃是多麽金尊玉貴的人兒,當然是不屑於同我們這一幫低俗婦人打交道的,平白拉低了人家的身份!”

周遭的人都滿目震驚的望著白玉柔,有的奇怪她怎麽說話這麽口無遮攔,有的又暗自猜測這對白氏姐妹是不是私下不和……

白玉嬌卻是愣了一下,隨即回以冷笑:“四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你怎麽知道我是怎麽想的?”

她又慢慢的掃過在場眾人的臉色,冷哼一聲,反問道:“我可從未說過誰高貴、誰低賤這樣的話,四姐姐是從哪兒聽來的?又或者,是姐姐你心中齷齪、看不起人,所以才故意這麽挑撥離間的?”

這下可算是犯了眾怒!

察覺到眾人不善的目光,白玉柔暗恨不已,卻也知道,哪怕她身份再高,隻要她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就沒辦法堵住悠悠眾口,尤其是這一幫子沒見識的長舌婦!

她僵硬的扯出一個笑臉來,趕緊否認道:“本宮不過是開個玩笑,五妹妹你可別當真!”

白玉嬌哼了一聲,算是警告,便不再說話,實則是懶得搭理白玉柔——她是真心不懂,白玉柔一個宮妃,為什麽要特地跑這一趟來湊熱鬧?

白玉柔繼續端著笑臉,可已經僵硬的不能再僵硬了。

不過,,話說到了這裏,白玉嬌也不好意思再提要離開的事了,她也很好奇,平王妃一心要留下她,到底是為了什麽?

看了一眼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寒露和綠柳,白玉嬌心中安定,暫時不做糾結,跟著平王妃,走在眾人之前,去了戲樓聽戲。

路上,平王妃就告訴她,今天準備的曲目,都是京城最有名的戲曲班子元家班最新排練的長篇故事,西廂記。

這三個字一出,又讓白玉嬌從心底裏被震了一把。

先是名揚四海的川菜,再是中學課本都學過的西廂記……平王府裏,到底還有什麽樣的驚喜在等著她?

懷著這樣的心思,白玉嬌再也沒有了要離開的心思,反而帶著幾分期待和好奇,興致勃勃的走進了戲樓。

白玉柔穿著那一身代表著身份和地位的宮裝和鳳冠,卻像個丫鬟似的,隻能跟在白玉嬌身後……嫉妒使得她眼前一片氤氳,踏上戲樓的台階時,她一個不小心就踩空了。

“啊……”白玉柔驚呼一聲,以為自己肯定要丟臉了,卻不料從後頭伸過來一隻手,牢牢的扶住了她的腰。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溫柔而沉靜的女聲:“玉夫人當心!”

白玉柔緩過神來,喘了好幾口氣,才想起來朝對方看過去,是一個身穿豆綠色杭綢被子的中年婦人,她生十分清麗,細長的眉、瘦削的臉,眼角輕揚,本是明麗的容貌,眼底卻帶著一股濃濃的愁緒。

哪怕是在這樣一個歡樂的場合,也未能讓她開懷展顏。

白玉柔不由已愣,下意識的道謝:“多謝夫人,不知該如何稱呼?”

那婦人莞爾,輕笑一聲,鬆開手福了一禮,溫聲道:“臣婦吏部尚書之妻梅氏,給玉夫人請安,娘娘萬福!”

這還是今天第一個正兒八經給她行禮問安的人。

白玉柔心中有些複雜,但卻不可抑製的高興起來,這個平淡無奇、甚至挑不出有多恭敬的福禮,卻讓白玉柔從真正意義上認識到,作為一個“宮妃”的地位。

哪怕她還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嬪妃。

白玉嬌是輔政王妃又如何?

說白了她還是個臣婦,她該向自己臣服,向自己行禮問安的!

不僅是白玉嬌,還有平王妃……甚至連輔政王,他們都是臣,都要向自己行禮的,因為她是“君”!

哈哈哈哈哈……

白玉柔高興的眼眸中全是喜氣,她不自覺的抬頭挺胸,十分正經的學著上輩子在電視劇裏看到的情節,微微抬手,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緩緩說道:“原來是尚書夫人!免禮,夫人快請起吧!”

梅氏緩緩一笑,道了聲謝才直起身來,建議道:“這樓梯陡峭,不便行走,娘娘千金貴體萬不能有所損傷,不如由臣婦攙著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