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尚書夫人給她當丫鬟,攙著她上樓?
白玉柔心裏幾乎樂開了花,卻故作矜持的遲疑了片刻:“這……不太好吧?”
“臣婦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梅氏趕緊表態,語氣中有種說不出的急切,卻讓白玉柔更加堅定了要利用她來樹立威嚴的心思。
她聽著梅氏的話,故作為難的猶豫了一會兒,才矜持的點頭:“那,那就勞煩尚書夫人了!”
她說著,緩緩的伸出了一隻手來。
梅氏愣了幾息才反應過來,趕緊低眉垂臉,又伸手拖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恭敬的說了一聲:“娘娘請!”
……
平王府的戲樓,乃是一棟聯立的二層樓,分前後兩棟,前麵是觀看台,後麵則是戲台。
觀看台分上下兩層,上頭一層自然是貴客的席位,因著各人看戲的習慣不同,樓上被屏風分隔成了許多個小間,每個小間也就能坐下三五個“誌同道合”的人。
這一次,白玉柔因為在樓下耽擱了,上來的時候,白玉嬌所在的那個隔間的其他位子已經被人占據了,她無奈,隻得同梅氏坐在了旁邊一間小隔間裏頭。
對麵的戲台搭在半層高的位置,這樣一來,這邊觀戲樓裏上下兩層的觀眾都能看到台上的情形。
白玉嬌坐在正中間的位子,看著對麵戲台上陸陸續續上台的伶人,饒有興致的睜大了眼睛。
西廂記麽?
她一邊看著戲台上的伶人姿態優雅而嫻熟的走位唱詞,一邊分出些許的心神關注著坐在她旁邊的平王妃。
戲開唱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有個穿著枚紅色比甲的丫鬟悄悄走進來,伏在平王妃耳邊說了些什麽。
餘光中,白玉嬌看見平王妃臉色驟然一變,隨後強撐著僵硬而怪異的笑臉站起身,朝她歉然的笑了笑,就輕手輕腳的退出了隔間。
她心裏有些好奇,但這事到底扯不到她身上,想到平王府的地位,以及百裏翊對平王府暗中的戒備,同時也為了明哲保身,她強忍著心中的**才沒有跟著離開。
可對麵戲台上的曲目,卻已經不能再吸引她了。
……
平王妃神色匆匆的離開戲樓,不僅白玉嬌看見了,白玉柔同樣也看見了,她心中生疑,片刻之後,卻猛地生出了一個極好的主意來。
她勾起唇角,目光緩緩的從戲台移開,落在了坐在她旁邊的梅氏身上:“梅夫人,本宮聽聞,你膝下曾有一個女兒,名叫璋如?”
梅氏忽的一顫。
白玉柔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鄙夷的同時,又覺得可笑,這個梅氏,擺明了是心懷目的來接近自己,眼下被自己看穿了,卻又擺出這麽一副無辜又懼怕的神色來……
明明是招人厭惡的白蓮花行徑,被她做出來,卻偏偏帶著一股惹人憐愛的嬌弱。
難道這就是她一個妾室能在正房夫人去世之後被扶正的緣故嗎?
白玉柔心說著,對梅氏都和顏悅色了幾分,她對梅氏招了招手,等到對方遲疑了一陣又沒忍住湊過來的時候,她壓低了聲音輕輕的笑著說道:“梅夫人接近本宮,是想利用本宮,幫你那早死的女兒報仇吧?”
梅氏瞬間臉色慘白。
白玉柔用手帕捂著唇,輕輕地“嗬”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道:“你是覺得本宮蠢呢,還是覺得本宮那位王妃妹妹蠢?你以為,就憑你,能將我們姐妹二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梅氏更震驚了,慘白著臉,眼神裏透著一股哀慟又絕望的神色,原本明亮如星的眸子,也因此而變得黯淡無光。
她望著白玉柔那堅定而自信的臉龐,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她自以為看出了白氏姐妹麵和心不和的局麵,以為能夠借此機會讓白氏姐妹內鬥,她隻要暗中攪和就能讓那位“玉夫人”身敗名裂從而為女兒報仇……
可恨的是,她還沒能付諸行動,隻是剛剛接近了對方,就被察覺了目的。
是對方太聰明,還是她的心思太過明顯?
梅氏不由得搖搖欲墜。
白玉柔見狀,心中的鄙夷和不屑甚至都掩飾不住的浮現在了臉上,真是個沒用的廢物,心思那麽淺顯,還想利用她?
不過是隨便詐一詐,就試出了她的底,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白玉柔在心裏暗罵,但臉上卻依舊維持著高傲不屑的神色,語氣極輕的漫聲說道:“你的打算麽,本宮倒是可以成全於你……不過,你得先幫本宮做件事。”
梅氏一愣,好半晌才想明白她這番話,不禁瞪圓了眼睛:“娘、娘娘……您的意思是——”
白玉柔冷哼一聲,勾了勾手指:“附耳過來。”
……
隔壁的小間裏,自以為隱秘的談話聲,不僅極力壓低了說話的聲音,還都挑著戲台上唱到最高聲處才開口,以為這樣就不會被任何人聽了去。
可她哪裏知道,白玉嬌身邊還有一個“順風耳”。
綠柳聽得氣憤不已,都等不及向寒露稟報,就直接跑到了白玉嬌身邊,氣鼓鼓的道:“王妃,隔壁的人在盤算著向您使壞呢!”
然後她湊到白玉嬌耳朵邊,劈裏啪啦的就把她剛才聽到的那番話,全都說了一遍,不僅是白玉柔說的每一個字,就連每句話的語調,她都學的分毫不差。
白玉嬌聽著,仿佛是像是聽到了白玉柔本人在她耳邊盤算著要如何針對、陷害她,並且,就在今天!
白玉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白玉柔還真是賊心不死啊她……
先前的樁樁件件,自己都沒顧得上跟她算賬,她倒好,轉頭跑進宮裏擋了嬪妃,還真以為自己不能奈何於她了?
白玉嬌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冷漠的哼笑,輕蔑的道:“既然她這麽想把事情鬧大,那就幫她添一把火吧!”
綠柳聞言,眼前就是一亮,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王妃,您想做什麽,奴婢去幫您做!”
白玉嬌略一沉思,就對著綠柳如是這般的吩咐了一通。
綠柳越聽越歡快,簡直要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手!
好在白玉嬌耐性比她好多了,讓寒露一直注意著隔壁的動靜,直到隔壁有腳步聲匆匆離去,她才對綠柳說了句:“行了,你去吧,記住別弄出人命就是!”
綠柳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連禮都沒行就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