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看的寒露直皺眉,可人跑了她也沒辦法訓斥什麽,隻得勸說白玉嬌:“王妃,這麽做好嗎?這畢竟是平王府……若是……”

她遲疑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才能讓自家王妃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若是在平王府鬧出了什麽事,到時候該怎麽跟王爺交代啊?

白玉嬌渾不在意,還安撫她:“放心吧我的寒露姐姐,綠柳這丫頭雖然看著冒失,其實很有分寸的,你且安心等著便是!”

這間屋子裏坐著的並沒有其他人,唯一陪同她坐在這裏的平王妃剛才也因故離去了,所以白玉嬌根本不用端著架子,姿態懶散的歪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的望著戲台。

此時戲台上正唱到張生病倒,崔鶯鶯在紅娘的慫恿下,決定要夜探張生,白玉嬌聽到這裏,不由得勾唇一笑,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今天這出戲,這麽有先見之明。

她一邊不怎麽上心的聽著,一邊胡思亂想,今天還有個事情很是奇怪,明明今日的宴席是為汝陽郡主慶生,從開席到現在,都不見這位小郡主露麵……

壽星都不露麵,這慶生宴,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又或者說,汝陽郡主那裏出了什麽事,才不能出來見人?

她正胡思亂想著,一個丫鬟就急匆匆的衝了進來,她白著臉額頭上盡是汗珠,衝進來之後也顧不上行禮,就環顧四周不停的打量著。

白玉嬌好笑不已,朝寒露使了個顏色,就見她走過去,輕輕一巴掌拍在那丫鬟的肩膀上,問道:“你是哪裏的丫鬟,跑到這裏來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裏頭坐著的是什麽人?”

那小丫鬟仿佛被驚了一跳,整個人倒抽了一口涼氣,臉色刷白,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心有餘悸的望著寒露。

她張了張嘴,目光卻越過寒露的肩膀,落到了她身後的白玉嬌身上,眼睛驀然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咚”的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王妃救命!王妃救命啊!”

寒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頓時臉色一變,搶先就擋在了那丫鬟跟前,壓低了聲音怒斥道:“哪裏來的賤婢,好大的膽子!你是什麽人,竟然敢胡亂攀扯我家王妃!還不快滾!”

那丫鬟都已經跪下喊了出來,哪裏還會退縮,眼睛一閉淚水就嘩啦啦的往外淌:“王妃,王妃!王妃您行行好,您救救我們家郡主吧!”

郡主?

白玉嬌頓時一愣,她這邊剛剛想到汝陽郡主,然後郡主就派人來向她求救了?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這是不是也太巧了些?

寒露也知道,平王府上這麽多年,僅有這一位金尊玉貴的小郡主,聽那丫鬟這麽說,自然不敢怠慢,忙回身稟報自家王妃,朗聲道:“娘娘,這丫鬟雖然貿然上門,也不表明來曆,但事關郡主安危,您看是不是要去看看?”

這話不僅是在說給白玉嬌聽,也是在說給外頭其他人聽的——哪怕對麵戲台上長的正熱鬧,可這邊突然尖銳的哭求聲,早就把眾人的注意力引了過來。

這會兒雖然還沒有人趴在門口觀望,可寒露相信,隔壁兩邊屋子裏,指不定有多少隻耳朵豎起來了!

白玉嬌站起身走到門口,對那哭的涕泗橫流的丫鬟說道:“你先別哭了,慢慢說清楚是怎麽回事,隻是大呼小叫的喊救命,本妃可不敢隨便信你。”

那丫鬟忙抹了一把眼淚,恭敬的朝白玉嬌磕了一個頭,才哽咽的道出實情。

原來,今日作為壽星的汝陽郡主沒有出席露麵,還真是另有緣故!

汝陽郡主雖然才十歲,但從小長得玉雪可愛,又因為是平王府上唯一的小主子,受盡了多方寵愛,但汝陽郡主並沒有因此而養成刁鑽跋扈的性格,反而從小就特別的聰明乖巧、善解人意。

這一點,白玉嬌表示相信,否則當初她在輔政王府的那一場及笄禮上,被沈側妃陷害冒用金鳳步搖的時候,汝陽郡主也不會當場就站出來,替她作證。

雖說汝陽郡主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可她從小養在皇宮,同百裏臨湘這位宮裏唯一的公主一同教養,眼界和膽識都不是一般小孩子可以比的。

可偏偏,她今年才剛剛九歲,膽子再大、人再怎麽聰明,說到底她也仍然還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在自己的生辰這日一早起來,就看見平日裏伺候她的其中一個丫鬟,吊死在了她的院子裏,這樣的驚嚇,可謂是致命的。

汝陽郡主當場就昏了過去。

平王夫妻自然也被驚動了。

兩人雙雙趕了過去,又是請大夫、又是責問下人,折騰了一早上,汝陽郡主才堪堪醒了過來,但人卻是恍恍惚惚的。

可今天畢竟是平王府大宴賓客的日子,又是給郡主慶賀生辰,郡主年幼,說句身體不適避開人不出席也沒什麽,但平王夫妻卻不行,尤其是平王妃,作為王府的女主人,今日招呼的大多數都是女賓,平王妃必須得強撐著精神去招呼客人。

好在汝陽郡主沒多久就醒了,雖然不怎麽精神,卻也讓平王妃放心不少,她這才有精力操持這場宴席。

而先前平王妃在這間屋子裏陪白玉嬌看戲,沒多久卻匆匆離席,就是因為汝陽郡主又一次受驚暈了過去!

更可笑的是,這一次,仍然是一個伺候郡主的丫鬟,在她麵前上吊而死。

接連死了兩個近身伺候的丫鬟……又是死在她麵前,汝陽郡主那麽小一個孩子,沒被嚇死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平王妃魂都差點兒沒了,急匆匆的跑了過去看女兒。

這一次,汝陽郡主卻並沒有昏迷多久,醒了之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誰都不肯相信,一個勁兒的喊著要白玉嬌。

白玉嬌是誰?

那可是輔政王新娶的王妃!

平王妃萬分不解,她家女兒和說起來,和白玉嬌也就僅有一次的接觸,還是跟著長公主去輔政王府參加的白玉嬌的及笄禮……

她怎麽都想不通,女兒連番受了驚嚇之後,連親娘也不要,卻偏偏隻要一個隻有過一麵之緣的陌生人?

這讓她如何接受!

她攔著不讓,女兒就哭鬧不止,平王妃隻以為女兒是被什麽髒東西給纏上了,一邊威懾著不讓下人胡亂傳話,一邊讓平王悄悄的去找兩個高僧來做一場法事,對於女兒的要求,她卻硬著心腸不肯同意。

還是汝陽郡主院子裏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看不過去了,這才背著人偷偷跑出來,一路磕磕碰碰好不容易摸到了戲樓來,終於找到了白玉嬌。

白玉嬌聽完她的話,滿腦子的霧水比平王妃還要多,汝陽郡主被驚嚇過後,不要親娘卻要她?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陰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