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後不耐煩的揮手:“說!”
梅氏就望向了白玉嬌:“輔政王妃出身清貴之家,從小錦衣玉食,尋常物件並不會看在眼裏。臣婦以為,輔政王妃本身,並不至於覬覦太後娘娘您的寶物。”
“太後娘娘請想一想,輔政王妃她可是您的嫡親侄兒媳婦。若是她有什麽喜歡的物件,大可直言求您賞賜便是,哪裏用得著讓貼身丫鬟去偷?”
沈太後哼了一聲:“那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她了?”
她說著,目光狠狠的落在霜降身上:“哀家宮裏的宮女內侍,可是親自將這賤婢抓住的。她是輔政王妃的丫鬟,不是哀家宮裏的宮女,若非偷盜,她怎麽會出現在哀家的宮裏?!”
梅氏頓時啞口無言。
平王妃也開口勸說道:“或許,隻是個誤會呢?太後娘娘息怒,輔政王妃她、她實在沒必要讓丫鬟偷您的東西啊!那麽貴重的物件,她拿去了也不能用,卻又冒了這麽大的風險,這是何必呢?”
“誰說不能用?”人群裏不知道是誰,突然尖銳的開口,“輔政王妃不是開了個什麽琳琅館麽?還搞了個另類的模式,叫什麽拍賣!她讓丫鬟透了太後娘娘的寶貝,可未必就是自己用,沒準兒,直接送去拍賣了呢?”
話音一落,便有人大聲附和道:“很有可能!太後娘娘,為了不讓寶物流失,您趕緊下旨,封了那琳琅館吧!”
白玉嬌聽到這裏,就明白了,原來,沈太後和白玉柔的目標,不僅僅是她本人的名譽,還有她的琳琅館。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打算趁機封了自己的琳琅館呢,還是幹脆連著鋪子一並奪過去?
白玉嬌冷哼一聲,目光掃向開口附和的那人,眉眼清冷:“這位夫人,紅口白牙就這麽誣賴別人,這就是你們家的家教?”
那婦人年紀有些大,被一個年輕輕的女娃這麽指著臉責罵,哪裏下的來台,立刻就漲紅了臉,險些跳起來:“你——”
旁邊有人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小聲提醒道:“不要命啦?那可是輔政王妃!”
那人才不甘不願的坐了下來。
白玉嬌又把目光轉向最先開口的那人,她記起來了,這人就是今日的破比賽得了第三名的那位,安寧侯世子夫人,王氏?
也不知道程珂什麽眼神兒,竟然取了這麽個麵相尖酸刻薄的老婆,嘖嘖。
白玉嬌嫌棄的撇了撇嘴,才道:“王氏,聽你的話,似乎對本妃的琳琅館有很大的意見?也是,琳琅館就開在你們安寧侯府的聚寶閣旁邊,競爭對手麽,你這麽不遺餘力的打壓,也屬正常。”
王氏的一張臉頓時就漲得通紅。
但白玉嬌並不給她再次開口的機會,冷笑一聲,質問道:“你心中嫉妒本妃的鋪子生意興隆,這一點無可厚非。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本妃……王氏,你好大的膽子!”
王氏本就是個年輕婦人,她上頭又沒有婆母,自成婚後過的日子比從前在娘家好得多,短短兩個月就養得她性格爭強好勝。
偏偏又沒什麽本事,外強中幹。
被白玉嬌一聲氣勢如虹的嗬斥,就嚇得跌坐在地。
可沒有人去扶她。
她周遭的人,都不自覺的挪遠了些,哪怕是一寸兩寸的距離,也盡可能的離她遠些。
王氏的臉幾乎漲成了紫色,坐在地上欲哭無淚,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兩巴掌似的。
沈太後見狀,重重的哼了一聲。
白玉嬌卻回過頭衝她笑道:“太後娘娘息怒,臣媳也是為了自證清白,才言語激動了些,還請太後娘娘寬恕。”
太後抿著唇沒有說話,心中卻打起了鼓,這麽巧妙的局都收拾不了白玉嬌,這可如何是好?
卻聽白玉嬌繼續道:“臣媳有個不情之請,太後娘娘可否告知臣媳,我這丫鬟霜降,是怎麽同您丟失的寶物扯到一起的?”
沈太後頓時一愣,半晌挑眉,一臉的難以置信:“……你的意思,莫非還是哀家的人冤枉你的丫鬟,故意攀扯?”
白玉嬌忙低下頭去,嘴上十分恭敬:“臣媳不敢。”
沈太後頓時氣結,她說的好聽,倒是真不敢一個看看啊!
火氣在沈太後的胸腔裏翻江倒海,她隻得用力的壓著胸口,才能不讓這股怒氣爆發出來,看都懶得看,隨手一指跪在地上的一眾宮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自己同輔政王妃說!”
一眾宮人你推我、我看你,一番推諉之後,才選出一個麵皮白嫩的內侍站出來回話。
“啟稟太後娘娘,啟稟輔政王妃。”內侍禮數周全的行了禮,才跪在地上,語調明快又清晰的說道,“奴才是負責從甘泉宮的庫房運送物品到花園去的。太後娘娘本來選定了朱砂紅霜、瑤台玉鳳、還有胭脂點雪三件玉雕作為賞賜的物品。”
“園子裏評選出結果的時候,奴才就奉命來庫房領取,哪知那位姐姐非說要給奴才幫忙,死皮賴臉的跟著奴才到了庫房來……”
“奴才不過是一個轉身簽字畫押的功夫,那位姐姐就不見了蹤影。”
“然後管理庫房的姑姑就發現,太後娘娘最喜歡的那盞紫龍臥雪不見了!”
……
白玉嬌並沒有太認真聽,她心裏明白,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所以這內侍的證詞和言語,必定是毫無破綻。
她隻是要一個契機,等他說完了,便毫不猶豫的嗬斥並反駁道:“簡直一派胡言!”
那內侍便開始哭天搶地的大呼冤枉。
沈太後眉頭皺的死緊,她恨不得立刻下令處死那丫鬟,卻礙於這麽多人在場,不好太過血腥,隻得眼睜睜看著白玉嬌巧言令色的胡說八道。
“捉賊拿贓,你們指認本妃的丫鬟偷了東西,可曾有人輕言看見她拿了?又是否從她身上搜出了髒物?”
“什麽都沒有,隻憑臆測,誰給你們的狗膽,竟然汙蔑本妃的貼身丫鬟?!”
“本妃還要說你們甘泉宮仗勢欺人呢!”
“指不定就是你們這些個人監守自盜,反倒誣賴在本妃的丫鬟身上……看本妃的丫鬟被你們打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太後娘娘,您這是打算屈打成招不成?!”
……
她竟然還委屈的哭了起來?!
沈太後額頭的青筋都止不住的狂跳起來,這個該死的白玉嬌,她哪裏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借口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