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忍不住撫額,她想起了從前雲柳帶在身上那塊牌子,雖然不清楚那牌子上到底刻了些什麽,但無疑,那牌子很好用,是個幾乎萬能的通行證。

可惜她沒有。

好在韓佳明趕了過來,一臉笑嘻嘻的問:“王妃娘娘,您大老遠的跑來這裏,找就是特地老蒼頭嘮嗑來的?”

白玉嬌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這個人,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可猛然間她想起來,自己今天剛剛上任,沒有證明身份的腰牌,可韓佳明明顯不是啊!

她立刻收起臉上的不悅之色,笑得格外討好:“那個,韓大哥呀,你幫我說說唄,這老頭他不相信我的身份!”

韓佳明差點兒沒被這一聲“韓大哥”給驚得跳出去三丈遠。

要不是老蒼頭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為了維持他韓家大少爺的體麵身份,韓佳明隻能強作鎮定的扭頭看向老蒼頭,麵部僵硬的點頭:“對,她真的是輔政王妃。”

老蒼頭壓根不給他麵子,冷哼一聲:“你說是就是了?你又是誰,我也不認識你,憑啥你說是我就得信?”

韓佳明:“……”

白玉嬌:“……”

老蒼頭見兩人愣住,立刻要關門,虎著臉攆人:“走走走,該上哪兒去上哪兒去,別在這兒搗亂,這裏是義莊,裏頭全是死人,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白玉嬌恨不得一腳踢飛韓佳明,她用力的在他腰上撞了一下,咬著牙提醒他:“腰牌!證明你身份的腰牌啊!”

他是傻的麽?

還是故意的?

白玉嬌隻覺得火冒三丈,她就不該一時糾纏不過,讓韓佳明跟了過來——這都耽誤多少時間了!

她跟姓韓的果然八字不合。

被提醒了的韓佳明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茬,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腰牌,遞給白玉嬌。

白玉嬌接過來,粗略掃了一眼,腰牌應該是銅製的,入手有些沉,一麵是大理寺三個字的陽文,另一麵則是單獨一個“丞”字。

大理寺丞?

白玉嬌詫異的掃了一眼韓佳明,才把腰牌遞給老蒼頭檢查,心道這家夥才“恢複正常”多久,竟然都混到了從六品的大理寺丞這一職?

可轉念一想,她自己都是個空降兵呢,韓佳明明麵上好歹也是韓家大少爺,輔政王嫡親的表兄弟,一個從六品的官職應該不算什麽吧?

老蒼頭檢查過腰牌之後,臉上立刻換了一種表情,恭敬又不安的雙手將腰牌還了回來,搓著手道:“兩位大人,裏頭請……”

“等等!”他話音還沒落下,一個急促的聲音就從後頭傳了過來,白玉嬌回頭一看,喲嗬,還是個熟人。

來人氣喘籲籲的跑到他們身邊才停下來,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對白玉嬌道:“王妃娘娘,小的有點兒線索,可否跟您一起進去看看?”

劉二有線索?

白玉嬌一頭霧水的看著對方:“你知道我來這裏幹什麽?”

劉二笑得尷尬:“小的是一路跟著您跑過來的……”

聞言,白玉嬌還沒說什麽,韓佳明先怒了,挑眉瞪眼:“你跟蹤王妃娘娘?好大的狗膽!”

劉二連連擺手,趕緊解釋道:“沒沒沒,就是湊巧碰上了。”

白玉嬌看著他衝自己擠眉弄眼的模樣,心裏一陣緊張,和劉二又牽扯的,也就是他父親和兄長的死,而這兩個人的死因,都和劉二的繼母高氏有關。

巧的是,今天這名無頭女屍,據說也是高氏。

難道,這兩個高氏,還有什麽關係?

念頭一起,白玉嬌趕緊點頭:“你跟我來吧!”

然後也不管韓佳明,招呼著劉二進了義莊,兩個人一路疾行,很快就找到了停放屍體的屋子。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還有一種刺鼻的熏香,仿佛是想用這香來壓製住血腥味,卻不曾想兩者的味道都如此之頑固。

最後誰也沒能壓住誰,交織在一起,味道簡直銷魂的要命!

而同時,白玉嬌也知道了劉二找過來的目的——原來,劉二被放出來之後,就一直不死心,在調查他繼母高氏的下落。

更加不巧的是,他那位繼母高氏,竟然人間蒸發了。

不僅是這位繼母高氏,還有高氏所謂的娘家,以及娘家表哥,通通不見了,劉二打聽了好一陣子,都說從沒有過姓高的一家人住在那個胡同裏。

事情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高氏嫁給劉二的父親做繼室的時間並不短,怎麽可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連帶著她一家子人也不見了?

白玉嬌納悶的問他:“不是說,你那位繼母還給你爹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麽?他們總不能連自己外家在哪裏都不知道吧?”

劉二恨得險些捶胸:“那幾個崽子都是野種!根本不是我爹的種!不知道高氏那賤人和誰生的,還生了那麽幾個,我爹都不知道……”

白玉嬌簡直要驚呆了,古代的人都這麽開放了嗎?

她轉頭看了看劉二那鐵青又憤恨的臉色,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來——她怎麽覺得劉二這義憤填膺的模樣,更像是他自己被帶了綠帽子?

劉二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那女人長得妖裏妖氣,一看就不是什麽貨色,年輕輕的小姑娘誰肯嫁給一個膝下有倆兒子的老男人當填房?偏偏她不要臉的湊上來,果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白玉嬌猛地抓住他話裏的重點,驚訝的問道:“年輕輕……你繼母高氏多大年紀了?”

劉二想了想,才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來:“也不大,三十出頭吧,半老徐娘還整天當她自己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以為自己風華正茂呢!”

白玉嬌驚得一抖,她剛跨進門,目光正好落在屋子正中間那個長條桌上的無頭女屍身上,狠狠的打了個寒戰。

成衣鋪的掌櫃看起來也是三十多四十歲的模樣,他的老婆年紀應該也不會太大……

白玉嬌摸了摸自己發涼的後脖頸,隻覺得兩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要爬起來了。

不會這麽巧吧?

可事實上,就是這麽巧。

劉二說了半天沒見她有回應,下意識的就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無頭女屍身上的衣裳讓他覺得分外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