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頓時鬆了口氣,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溫和慈愛的笑容,看的白玉嬌眼睛都疼了。
她推了他一把,沒好氣的道:“收起你這副表情!讓人看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女兒呢!”
百裏翊:“……”
白玉嬌察覺到不對,趕緊岔開了話題:“哎呀繼續繼續!你剛才不是說,要告訴我所有的事情麽?對了,你剛才提到的侍衛是怎麽回事?難道,你不止管著大理寺,還管著京城的治安嗎?”
百裏翊哼了一聲,才道:“要不然,你以為沈太後為何如此忌憚於本王?千方百計的想要打壓本王,算計本王?”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是很不屑的,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高傲,就好像沈太後這個人,在他眼裏,同隨隨便便就能碾死的螞蟻沒有區別。
這才是真正的百裏翊吧?
白玉嬌在心裏感慨,往常他表現的或冷漠、或溫和,都是他偽裝的表象……
現在這個小氣又傲嬌,才是他的本性吧?
哼,還總嫌棄她笨嫌她小氣……
自覺發現了真相的白玉嬌瞪大了眼睛,可想了想,她還是克製著自己什麽也沒說,隻是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那古靈精怪的模樣,讓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麽鬼主意。
偏偏,這樣的她一點也不惹人討厭。
百裏翊愛憐的將她摟緊了懷裏,嘴唇貼在她耳邊,低聲道:“先皇托孤於我,也早就料到沈太後會有權欲熏心的一天……所以,哪怕我還政給幼帝,並且支持沈太後垂簾聽政,真正的軍國大事,卻也不是他們母子能夠決定的。”
“本王手裏,可是握著京郊二十萬大軍,沈太後膽敢造次,本王頃刻間就能讓她屍骨無存!”
他著睥睨天下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白玉嬌覺得自己的既往觀念完全被顛覆了,誰說百裏翊胸無大誌,安於現狀來的?
不過,想到百裏翊著的屏障,以及沈太後的無恥,白玉嬌又覺得,這玩意這也算是一樁好事了。
否則她們夫妻兩個後半輩子,豈不是真的要看沈太後和白玉柔的臉色生活?
那得多憋屈!
白玉嬌激動的望著百裏翊,眼裏全是崇拜——雖然她明顯感覺自己的智商被碾壓了,可沒由來的,這種碾壓並不會讓她覺得悲憤,反而沾沾自喜。
難道她中了百裏翊的毒?
念頭一起,她立刻搖搖頭,將這荒謬的想法甩到一邊,才認真的說起了今後的打算:“那你手裏握著的這支軍隊,有什麽打算呢?”
這是兩人第一次談到今後。
她的態度還這麽的認真,百裏翊也不由自主的認真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白玉嬌的問題,而是在心裏反思的問自己,他考慮過今後的打算嗎?
不及多想,百裏翊很快就有了答案——他從前從未想過。
從他出生到現在,這二十五年裏,他隻想著怎麽平順安穩的過完這一生,前世那些鐵血而緊張的生活固然讓人熱血沸騰,但也並不是欲罷不能的。
或許是經曆的太多,重生之後,他更希望自己能夠安穩的過一個平常人的生活,這也是為什麽他願意輔助小皇帝登基。
而不是自己坐到那個位子上去。
可同時,他骨子裏的正義感和責任感,卻讓他沒辦法對這一切完全丟開,先帝對他的撫育和教養,讓他從心底裏沒辦法拋開這份責任,即使他腦子裏還帶著前世真切的記憶,卻也沒辦法否認,眼下這生活才是真實而完全屬於他自己的。
他並不是在代替別人而活。
先帝對他的恩,也是實實在在的。
若說是從前的話,他的態度就是,在保證自己平順安穩的生活的前提下,保證朝堂安穩,保證這個大燕國依舊姓百裏,那就足夠了。
在這個基礎上,他可以自由的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可現在,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這是他尚未考慮過的一個命題,或者說,是他從前未曾想過的命題。
想到這裏,百裏翊目光幽深的望著懷裏的小嬌妻,她正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一雙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不染半分雜質。
然後,百裏翊緩緩地笑了起來:“你有什麽想法?今後的日子,是咱們兩個人的生活,你可曾想過要過怎樣一種生活?”
白玉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怎麽反問到她頭上了呢?
明明是她先提問的啊……
可她一對上百裏翊那認真而深邃的目光,胸腔裏頭,忽然就被震動了一下,那聲音很大,震得她耳朵裏嗡嗡一陣作響,腦子裏也是亂亂的。
恍惚中,她仿佛記起,他剛才說的是,兩個人的生活。
是啊,他們是夫妻了啊,是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是要彼此陪伴一生的人!
心,跳的更快了。
白玉嬌甚至無法描述心中的激**,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她整個人仿佛泡在了溫泉裏頭,水溫還有些過高,燙的她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腦子也是暈乎乎的,可卻並不難受,反而輕飄飄的,好像要飛起來似的。
白玉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她手心都顫了一下。
她這是怎麽了?
就因為這麽簡單地一句話嗎?
可縱使百裏翊跟她表白的那天晚上,她覺得自己都沒有現在這樣激動難耐過。
這一瞬間,她腦子裏閃過了無數的想法,可最後,她卻愣是一個也抓不住,白玉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麽。
她很猶豫。
糾結了許久,最後張口就變成了:“我聽你的!”又怕這樣說顯得太敷衍了,她又補了一句,“就像現在這樣的生活就很好!”
她衝他眨了眨眼,笑眯眯的道:“我覺得破案就很有意思!”
百裏翊也笑了起來。
……
笑過之後,兩人開始說起無頭女屍這件案子來。
白玉嬌提出自己的想法:“劉二堅持那無頭女屍是他的繼母高氏,還指出了女屍手臂上的紅斑為證。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認錯,胎記這種東西,除非刻意營造,否則幾乎不會有兩個人擁有同樣的胎記。”
百裏翊反問她:“可劉二的繼母懷孕了。”
白玉嬌立刻道:“這具女屍也懷孕了!”說完她就一愣,喃喃道,“不對,女屍不一定是真的懷孕,她肚子裏的,可不一定就是個孩子!”
百裏翊微微一笑:“所以呢,現在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