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想了想:“現在應該驗證一下,女屍肚子裏裝著的,到底是不是孩子。”

可人已經死了,診脈來確認是否懷孕已經不可行了,剩下的辦法就是驗屍……

可這個問題同樣很棘手,這是古代,又不是法醫盛行的現代,先不說律法是否支持,就是女屍的家裏人,能同意麽?

她求助的望向百裏翊。

百裏翊臉上並沒有露出嫌棄之色,反而一臉讚賞的看著她,解釋道:“驗屍並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你可以試著找別的出路。現在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還沒想到。”

白玉嬌瞪圓了眼睛:“……什麽問題?”

她不是科班出身,從前學的做的,更是和“刑偵”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可如今她既然已經決定夫唱婦隨,跟著百裏翊幹起了“刑警”,自然是要認真努力學習的!

這不是任務,而是興趣。

百裏翊笑著問她:“無頭女屍出現在孫家的成衣鋪裏,穿著成衣鋪老板娘的衣裳,加上成衣鋪老板的認定,所以我們理所當然的就相信,那是成衣鋪老板娘的屍體。”

“可事實上呢?”

“無頭女屍沒有頭,除了一句身體,誰也不知道她原本長成什麽樣子。現在更沒有DNA技術,不能從本質上確定一個人的身份,那麽,該如何從旁論證?”

白玉嬌順著他的話整理思路,聽到這裏,腦子裏突然就炸了一聲,整個人都清明了起來。

她驚喜的叫道:“人頭!現在缺少最關鍵的點,就是女屍的頭顱。隻要找到頭顱,女屍的身份就能確定了!”

百裏翊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臉上的誇獎之色很是明顯,但卻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繼續提醒她:“除了女屍的頭外,還要查一查,這兩個高氏的生活背景是否有交叉,這也可以從旁證明,這兩個高氏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白玉嬌重重的點頭:“我記住了。那,女屍肚子——”

百裏翊搖頭:“這並不是重點。”

白玉嬌不解:“為什麽?女屍肚子裏很可能是蠱蟲啊,難道我們不應該——”

百裏翊沒有讓她說完,而是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你不覺得,蠱蟲出現的太突兀了嗎?”

“你的意思是……”白玉嬌學著他的樣子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眨著眼睛,“有人故意引我們上鉤?”

她想到了突然從王府離開,然後人間蒸發了的紅拂。

目前為止,除了一個弄月,他們所知道的擺弄蠱蟲的人,就隻有紅拂了。

從最開始趙家姐妹的事情,到綺羅之死,以及劉二的父兄——這幾件事情都和蠱蟲有關,最後都牽扯到了自己身上來。

幾乎可以說是,但凡她參與或旁觀了的事情,再普通再平凡的一件事情,最後都會挖出蠱蟲的影子來。

還有她身上的蠱蟲……

白玉嬌很快就明白了百裏翊的意思:“你是想,我們裝作不知道蠱蟲的存在,把這件案子當成普通的案子來查?”

百裏翊勾唇一笑,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心中更是歡喜,他果然沒挑錯人!

“紅拂所作的一切,都是在刻意的把你和蠱蟲牽扯在一起。先不提她做著一切的目的,至少她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你越是不在意,越是不為所動,時間一長,她就越是按捺不住。”

白玉嬌了然的點頭,看著百裏翊的眼神充滿了崇拜:“……然後,她就會主動跳出來?百裏翊你簡直太壞了!”

紅拂知道了,會氣瘋的吧?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自己費心費力的去找紅拂那個瘋子,等她自己按捺不住跳出來是最好的!

白玉瑕留下的項鏈還在她手裏呢……找不到人,項鏈就拿不回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憋不住自己跳出來。

氣死她才好呢!

白玉嬌笑得無比得意。

……

吃過午飯,白玉嬌被百裏翊壓著歇了個午覺,兩人才一起出門去了大理寺,馬車走在路上,白玉嬌才想起來問:“對了,你今早入宮幹嘛來著?小皇帝是不是又找你麻煩?”

從前她覺得小皇帝挺可憐的,還想做一個稱職的嫂子關心關心他,可自打小皇帝在她的婚禮上封了白九彬為承恩侯、又納了白玉柔為“玉夫人”之後,她就無比厭惡這個人了。

堂堂一個皇帝,小肚雞腸,無節操無下限,簡直惡心的令人發指!

百裏翊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他畢竟是皇帝。嬌兒,大麵上,我們不能先出錯,明白嗎?”

白玉嬌哼了哼,沒說什麽,她當然知道大麵上不能出錯,經過上一次賞菊宴的事情,她更加懂得了什麽叫做“輿論的製高點”。

有了切身的體會,她自然不會主動給人把柄。

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滿,一頭鑽進他懷裏哼哼唧唧的道:“我這不是跟你說話麽,也沒有外人……”

百裏翊歎了口氣,才道:“皇帝叫我進宮,是問你的事情。”

白玉嬌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炸毛道:“他問我幹什麽?我跟他有什麽關係啊!”

急急忙忙的否認態度,看的百裏翊直皺眉。

他猛的想起,自己的小嬌妻可是被小皇帝給關在皇宮裏,將近半月的時間——他的小妻子反應這麽激烈,難道在宮裏的那段時間裏,小皇帝對她做了些什麽?

他原以為,皇帝特地傳他進宮,是因為擔心他的名聲被白玉嬌所累——可如今看來,果然不是他想多了嗎?

百裏翊想起大婚典禮上,小皇帝突然叫停、又當眾加封白九彬時的眼神,那時候,他的視線一直固定在白玉嬌身上。

從未離開。

百裏靖。

百裏翊輕哼了一聲,雖然覺得有些煩躁,但他並未將小皇帝看作對手,他還是個毛孩子,有什麽值得自己擔憂的?

百裏翊很大方的將小皇帝拋到了一邊,說起了之前的話題:“前些日子,太後辦的賞菊宴上,你母親……林氏當眾宣稱,說你不是她的女兒。這些日子,京城裏關於你的流言四竄而起。”

白玉嬌頓時皺眉,接話道:“那又怎麽,小皇帝不會特地叫你進宮,就為了問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