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
林氏,不是真的失心瘋了吧?
她定了定神,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問道:“那她要找的女兒,就是被輔政王藏起來的‘白玉嬌’咯?”
白玉嬌心裏有種形容不出來的荒誕之感。
她知道自己和從前的“白玉嬌”表現的大相徑庭,畢竟她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有著正常人的思想和行為方式,讓她一直裝成個一個傻子,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可雖然她自己清楚,她的確是個“冒牌貨”,但在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她還是白玉嬌。
起碼這具身體,是屬於白玉嬌的。
這個世界上,也隻有這一具身體叫做白玉嬌。
雖說,她占了身體的這個白玉嬌,的的確確不是林氏所出——可林氏又要從哪裏再找一個白玉嬌出來?!
沈連翹歎了口氣,道:“搞笑的就是這個,人家林夫人要找的,可不是你這個白玉嬌,而是——白、玉、瑕!”
“什麽?!”白玉嬌險些跳起來,“她要找白玉瑕?”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直愣愣的站在那裏,冷不丁想起來,她為了壓製柳姨娘和黃姨娘,主動提出把林氏接回來,讓白家自己內鬥……
可林氏回來,似乎並沒有把重點放在白玉謙,或者柳、黃兩位妾室身上,卻把矛頭轉向了自己。
從她親自上門來打了自己一巴掌,叱罵自己搶了屬於白玉瑕的王妃之位,又撂下狠話白玉瑕早晚會回來……
再到宮中的賞菊宴,林氏當眾宣稱自己並不是她的女兒。
這一切,都說明林氏是鐵了心要將這件事情鬧大,甚至,她似乎還和白玉柔達成了某種協議——
她們究竟要做什麽?
沈連翹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著她,見她神色並不見憤怒,似乎是對林氏的指責不以為杵。
難道嬌兒妹妹她早就知道了?
沈連翹心裏咯噔一聲,當下就坐不住了:“嬌兒妹妹,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我再來找你!”
說罷,她起身急匆匆的往外跑,一個沒注意就和從外頭進來的百裏翊撞到了一起。
輔政王身形高大,沈連翹那點兒身板哪裏禁得住?
百裏翊一步沒動,沈連翹卻被撞的往後倒了下來,“咚”的一聲跌坐在地上!
“連翹姐姐,你沒事吧?”聽到動靜的白玉嬌回過神來,趕緊上前來將沈連翹扶起來,一臉關切的問道。
“沒事沒事!”沈連翹擺著手,顧不得屁股上鈍痛的感覺,連多一秒都沒停留,丟下一句“我真的沒事”,就繞過百裏翊,急匆匆的跑走了。
“……”
白玉嬌傻了眼,這才把目光落在百裏翊身上:“王爺,你怎麽來了?”
“本王自然是來接你回家的!”他笑著道,又扭頭看了一眼沈連翹跑走的方向,不禁好奇,“顧神醫的外孫女來找你做什麽?”
白玉嬌想起剛才沈連翹告訴她的消息,莫名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跟百裏翊簡略的說了遍,一邊說她一邊冒冷汗:“你覺得,林氏真的知道白玉瑕沒有死的消息嗎?”
這個消息,恐怕隻有他們兩人,再加上一個白玉瑕自己知道了吧?
可是,林氏怎麽會有這樣堅定的想法,甚至不惜當眾鬧出來?
她就不怕到最後收不了場麽……
百裏翊顯然沒有想到,白玉嬌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從林氏回到京城之後,各種小動作就一直不斷。
從前不愛交際的林氏,這一次就像大變了個人似的,隔三差五就出入各種宴會,慢慢的也培養了一幫交情不錯的“閨中密友”。
這是一個內宅婦人的正常生活邏輯,百裏翊一開始並沒有為之多費心思,讓人監視林氏,也不過是他的習慣使然,不想讓事情超出他的預料和掌控。
不過後來,他卻慶幸自己有個這樣的習慣。
林氏在數次出入別家後宅之後,京城裏漸漸就有了關於他和白玉嬌的流言——對於百裏翊,停妻再娶、或者殺妻另娶這樣的流言,並不會動搖他的根本。
可白玉嬌呢?
白玉嬌的身份就成了謎。
原本大家都知道,白玉嬌是兵部尚書白九彬的嫡幼女,天生癡傻,被父母所不喜。
可某一天,這個天生癡傻的白家五小姐,突然變聰明了,還是在她嫡姐身亡之後……
這就不得不引人遐思了。
而這一切,原本都還可以往白玉瑕身上靠,比如她在天有靈庇佑胞妹之類的,卻在林氏當眾宣稱白玉嬌不是她的女兒之後,變了味道。
輔政王之妻驟然暴斃,為何沒有追究?
天生癡傻的白家幼女,為何突然恢複了正常,是她被人所取代了嗎?
取代她的人又是誰?
這人又有什麽目的?
再往深了說,能夠毫無破綻的將白家幼女李代桃僵,連白家人都不曾發現,除了輔政王,還有誰能做到?
而輔政王費盡心機安排這一切,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白家長女突然暴斃,是不是因為發現了輔政王的秘密而被滅口?
原本作為朝中支柱定海神針一樣的輔政王,轉瞬間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雖然沒有明說,但有心人卻已經開始懷疑,輔政王終於按捺不住了,是不是打算廢帝自立?
……
這一切,百裏翊本不想讓他家小姑娘知道,畢竟這件事怎麽看,都是男人的戰場。
他家小姑娘隻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
還有一點就是,他們都知道,白玉嬌的身份有異,如果真的要深究,是經不起追查的……
若這件事情一旦鬧大了,白玉嬌的身份又被證明的確不是白家血脈,那麽,其他相關聯的猜測,不是真的,也會變成真的……
他是打算不動聲色的解決這件事後,再跟他家小姑娘提的,他甚至還故意找了事情給她做,打算轉移她的注意力。
可千防萬防,愣是沒防住還有個沈連翹。
百裏翊皺眉不已,看著他家小姑娘明顯蒼白的臉色,他笑了笑,安撫道:“林氏怎麽可能知道?白玉瑕的事情,除了你我,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她不過是心頭有怨,為了報複你,故意亂你心神才這麽說的!”
白玉嬌不太確定:“……真的?”
百裏翊挑眉,一臉坦然的反問:“當然是真的,本王什麽時候騙過你?”
白玉嬌想想也是,就沒再抓著不放,而是說起了林氏:“她去刑部告狀,你說我要不要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