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燕這話,可算是戳到了白玉柔的心窩子裏去。
她入宮這麽長時間,宮裏除了最初教導陛下人事的兩位女官,就隻有她一個女人,說是椒房獨寵也不例外!
可偏偏,“玉夫人”這個封號,卻讓她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白玉嬌。
她依稀記得,白玉嬌還沒嫁給輔政王的時候,在輔政王身邊做事,就是被稱為玉夫人的……
這讓她覺得十分不舒服!
可無論她怎麽撒嬌賣乖,陛下就是不肯給她改一個封號,還威脅她,若是不喜歡,就離開宮裏!
她怎麽能幹?
最後隻好捏著鼻子默認了。
可往常她都是自稱“本宮”,底下的奴才也都是尊稱她一聲“娘娘”,沒有哪個不長眼的趕叫她“玉夫人”的。
這個白玉燕,還真是不知死活!
白玉柔陰沉著臉,張嘴就要喊人,被白玉嬌冷硬的打斷了:“你們白家的內部矛盾,留著日後再說!眼下,本妃以大理寺主簿的身份,調查輔政王府婉庶妃之死,以及本妃在你們承恩侯府接連遇刺之事,諸位可有異議?”
白玉柔的一通怒罵憋在胸口,生生憋紅了一張臉。
白玉嬌不為所動,目光冷漠的掃過眾人,哪怕心裏有異議、有不滿的,在她的視線裏,也不甘不願的低下頭去。
白玉嬌冷哼一聲,算是稍稍滿意——她對白家這群人已經徹底失去了耐性,若是眼下誰敢不要臉的蹦躂,她不介意殺雞儆猴。
等到眾人都安靜了,白玉嬌示意寒露去叫劉二,自己開口問話:“都說說吧,巳時三刻,你們各自都在哪裏,在做些什麽,身邊可有人證?”
巳時三刻,也就是白九彬帶著白家下一輩中的男丁們來給老夫人拜壽的時候,白玉嬌是在場看著的。
聞言,男丁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女眷們卻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尤其是白玉燕,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個樣。
她滿眼畏懼的朝白玉柔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的低下頭去,整個人都縮到了她嫡母宋氏的身後去。
要知道,白玉燕和她這位嫡母宋氏,可從來都是麵不合心更不和的。
發生了什麽事,能讓她嚇得往白二嬸宋氏身後躲?
白玉嬌本來就打量著眾人的神色,試圖從某些人的臉上看出端倪來,沒想到白玉燕第一個露出了馬腳。
她在心裏笑了笑,指著白玉燕叫道:“六堂妹,你知道些什麽?”
被點了名的白玉燕渾身一僵,趕緊捂住自己的嘴,頭搖的像撥浪鼓:“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沒看見,真的,我什麽都沒看見!”
白二嬸宋氏臉都白了,她注意到白玉嬌冷冰冰的笑意,渾身頓時一顫,回身一巴掌扇在了白玉燕的臉上,尖銳的罵道:“死丫頭騙子!你到底看見了什麽,還不快說?!”
白玉燕被打的一邊臉頰迅速的高腫起來,可她偏偏還捂著嘴,眼淚包在眼圈裏,要哭不哭的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
白二嬸氣壞了,伸手揪住她的耳朵,死命的轉了個圈:“沒看見?你騙鬼呢?王妃隻問你知道什麽,你不說別的,偏偏說什麽也沒看見……你當我們都是傻子?”
她到底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眼下被嫡母被戳穿了,白玉燕“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白玉嬌頭疼的皺眉。
白玉柔卻按捺不住的跳了起來,陰著臉咬牙切齒的道:“六妹妹,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看見了什麽,最好想清楚了——畢竟,禍從口出!”
白玉燕哭聲一頓,臉上的表情更加驚恐了。
白玉嬌“嗤”了一聲,看也沒看白玉柔,冷聲道:“玉夫人這是幹什麽,當著本妃的麵威脅證人?難不成你以為,除了白玉燕,就沒人看見你和白玉婉起爭執的事情了?”
她這話一出,滿座的人都驚呆了。
就連滿臉畏懼的白玉燕,都嚇得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了。
白玉柔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白玉嬌說的是什麽,她震驚的瞪大了雙眼,氣急敗壞的反駁道:“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丟下這一句話,她急匆匆的拂袖而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可不等她走到門口,就和剛剛過來的劉二撞了個滿懷,兩人的速度都很快,偏偏誰也沒看見誰,這一撞,劉二一個年輕男子沒怎麽樣,白玉柔卻是被彈的跌倒在地,落地時重重的一聲“嘭”!
白玉柔都懵了。
劉二沒搭理她,繞過她身邊走向白玉嬌,態度恭敬的跪地行禮:“主子,承恩侯的妾室黃氏已經醒了,她說有秘密要告訴您,奴才就把人帶過來了!”
他說完,衝著廳外喊了一聲“帶進來”,就有兩個侍衛護送大著肚子的黃姨娘走進來。
黃姨娘雙手捧著肚子,走的並不快,但她臉色慘白,額頭還有一層細汗,顯然並不怎麽舒服。
就是不知道,她這是氣得,還是嚇得。
她走到白玉嬌麵前,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白玉柔,才扭過頭來,道:“我、我有話要說!”
劉二還跪在地上,見狀抬頭,沒好氣的嗬斥道:“見到王妃還不下跪?誰給你的狗膽!”
黃姨娘哆嗦了一下,有些懼怕,但到底撐住了沒有下跪,而是梗著脖子道:“你若是想知道林氏是怎麽死的,就免了我跪!”
一直默不作聲的白玉謙激動地站起來:“我母親死了?!”
黃姨娘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滿眼都是鄙視:“她都死了多少年了,你現在才問,是不是有病啊?”
這話一出,滿座皆靜。
就連白玉嬌也是一愣,林氏——不是剛剛才死的嗎?
而且她先前為了安撫白玉謙,口口聲聲的告訴他,這人根本不是林氏,現在黃姨娘就來拆台……
白玉嬌眉頭緊皺,嗬斥黃姨娘:“到底怎麽回事,你說清楚!否則本妃立刻送你去和你女兒作伴!”
黃姨娘緊張的捧著肚子退了兩步,期期艾艾的道:“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然後,黃姨娘道:“真正的林夫人,是在生了五小姐之後沒幾天,就難產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