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白玉嬌：“這事沒幾個人知道，當時林夫人生下來的五小姐，是個隻有一條胳膊、一條腿的怪胎，看見孩子，她當時就被嚇得血崩了，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條命。”
“那個胎兒，生下來沒過一刻鍾，就咽氣了。”
“林夫人被搶救回來之後，就忘記了她自己生了個怪胎的事情，哭著鬧著要孩子，恰好此時，林夫人的妹妹半夜來了白家，還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女嬰，見了林夫人這副樣子，就把女嬰給了她。”
“林夫人看見齊全的女嬰，才安靜下來，發話留了她妹妹在白家小住，就昏睡了過去。”
“林夫人精神不好，生產上了身又大出血，大夫都讓預備壽材了，可沒等幾天，林夫人卻突然好了，而她的妹妹卻死了……”
她說道這裏，聽話的眾人腦子裏迅速的腦補出了一場姐妹鬩牆的倫理慘劇。
白玉謙和白玉嬌更是驚愕的對視了一眼，震驚的無以複加——沒想到，白玉嬌還真不是林氏的孩子！
更加沒想到的是，林夫人竟然還有個妹妹！
而這個妹妹，竟然在林夫人死後，頂替林夫人在白家生活了這麽多年，卻沒人察覺？
白玉嬌皺眉，看著黃姨娘：“這麽隱秘的事情，你怎麽會知道？”
從前的“白玉嬌”雖然傻，但到底是生活在白家的，又不聾不瞎，可這十幾年裏，卻從未有人提起過林夫人的妹妹。
連林氏的娘家，都從不來往。
黃姨娘得意的一哼：“我知道這些，自然是有我的辦法，否則你以為這些年，林夫人為何對我處處忍讓？”
她神色傲慢的在白玉嬌兄妹兩個身上掃了一圈，哼道：“也就你們蠢，被她瞞了這麽多年……把殺母凶手當成親娘，嘖嘖！”
白玉謙苦笑一聲，倒回了椅子上，他慘白著一張臉，腦子裏嗡嗡作響。
白玉嬌也有點兒回不過神來，林氏不是林氏，而是小林氏，而自己，竟然還是小林氏從外頭帶來的女嬰……
也難怪她從來都不喜歡“白玉嬌”，甚至連多看“白玉嬌”一眼，都覺得厭惡，想必“白玉嬌”的親生父母，同她關係十分惡劣吧？
這也就能將一切的不正常解釋清楚了。
白玉嬌歎了口氣，卻並沒有被黃姨娘牽著鼻子走，她很快回過神來，目光銳利的盯著黃姨娘:“然後呢，你說的這些舊事，就算是真的，可是同白玉婉的死、還有林氏要殺本妃的事情，有什麽幹係？”
聽她語氣裏透漏出不耐煩，黃姨娘頓時緊張了起來，急急地辯解道：“自然是有關的啊！林氏，就是剛剛死的這個林氏，她對我下了毒，讓我聽她的命令來刺殺你，我真不是有意的！”
她說著，很是急切的撈起自己一隻袖子，指著小臂上的鼓包道：“就是這裏！林氏她放了一隻蟲子進去！”
黃姨娘望著白玉嬌：“我也是身不由己的……”
白玉嬌不為所動，她早就猜到了黃姨娘是中了蠱，可她並沒有打算替她解蠱，她還沒那麽好心！
她冷漠的掃了一眼黃姨娘，催促道：“說重點！白玉婉的死，你知道些什麽？”
“我……”黃姨娘畏懼的又虎頭看了一眼白玉柔，先前還高高在上的皇妃，這會兒被人撞得倒在地上，連個攙扶她的人也沒有，最後還是她自己灰溜溜的爬了起來。
白玉嬌冷聲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再不說，就永遠都不用說話了！”
黃姨娘頓時一顫，再不敢遲疑，道：“我、我就知道，四、四姑奶奶安排了一個刺客，說是會想辦法攔住您一陣，在您到來之前，讓我的婉兒把、把某個賓客推下水……賴到你、您頭上！”
“婉兒不敢，她們才吵起來的！”
說著，黃姨娘驀地回頭，指著白玉柔，惡狠狠地道：“是她！是她氣婉兒不聽她的安排，和婉兒吵了起來，一怒之下才竟然殺了我的婉兒！”
白玉柔氣急敗壞的罵道：“黃映雪！你別胡說八道！”
黃姨娘卻像是突然吃了熊心豹子膽，梗著脖子和白玉柔爭辯：“怎麽不是你！若不是你殺了婉兒，在場的那麽多人，誰敢對我的婉兒下手？”
她冷哼道：“你別想無賴給五姑奶奶，她可是被你派去的刺客絆住了腳，都沒能過去呢！”
一直縮著不敢吱聲的白玉燕此刻也跳了出來：“就是你！我親眼看見，你拿一把刀捅在了二堂姐的肚子上的！”
眾人都望著白玉柔，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平常看起來最溫和無害的四小姐，不僅不是表現出來的那般溫婉之禮，反而心思毒辣、狀如潑婦。
白二嬸和白三嬸不由自主的護著自家兒女往後退了好幾步，仿佛這樣，就能遠離白玉柔，和她撇清幹係一般。
白玉嬌沒有說話，她知道，白家人肯定沒有說實話。
不過眼下真相到底如何，仿佛已經不重要了，說到底，她最“在乎”的，其實隻有白玉柔一人。
那就，暫時先當做這樣吧！
白玉嬌鬆了口氣，站起身來：“犯婦白玉柔，事到如今，你還不認罪嗎？！”
白玉柔氣得臉都青了：“白玉嬌！你憑什麽給我定罪？”
她瞪著白家的人，眼角幾乎撕裂：“你們和白玉嬌都是一夥的！你們竟然合起夥來誣陷我？！”
“白玉嬌，你休想借此治我得罪！陛下不會允許你這麽做的，我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陛下會護著我的！”
白玉嬌眉頭微皺，提醒她：“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覺得你能逃得了嗎？”
白玉柔聽不進去，隻一個勁兒的喊著：“陛下會護著我的！陛下不會讓你害我的！”
白玉嬌嫌棄的搖頭，這女人是瘋了吧？
不過……
她扭頭看了一眼雙目無神、仿佛癱在椅子上的白玉謙，深深的噓了一口氣：“哥哥，你還好嗎？”
白玉謙沒有應聲，甚至沒有看白玉嬌一眼。
白玉嬌也無話可說。
她扭頭吩咐劉二，態度強硬的道：“把白玉柔抓起來，送回大理寺受審。”
白玉柔尖叫道：“不——白玉嬌，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