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璣立刻跪到了地上,大聲哭嚎起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沈太後正在外頭訓斥皇帝,聽到這句話,怒火瞬間竄上了頭頂,一手撥開皇帝,直愣愣的就衝了進來。

進了門,看見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璿璣,沈太後徹底炸了:“白玉柔!你別給臉不要臉!”

白玉柔暗叫一聲糟,她知道她這是著了璿璣的道,畢竟這樣的手段都是她玩兒剩下的!

這個璿璣,果然不安好心。

她在心裏哼了一聲,望著沈太後,眼裏驟然滾出淚花來:“太後,臣妾有罪……”

話還沒說完,眼皮一翻,就暈了過去。

沈太後:“……”

璿璣:“……”

以及剛剛追進來,滿臉焦急的皇帝陛下:“……”

前兩者一眼就看穿了白玉柔裝暈的伎倆,頓時又驚又氣的說不出話來。

隻有皇帝被她再次暈過去的情形嚇得六神無主,他越過沈太後衝到床邊,同時一腳踢開跪在地上擋路的璿璣,雙手抱著白玉柔喊:“阿柔,阿柔,你這是怎麽了?太醫呢,快叫太醫!”

沈太後和璿璣氣不打一處來,不為所動的立在那裏。

隻有守在門外的長喜聽見了,一轉頭親自跑出去吩咐了。

不等太醫過來,白玉柔就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放大的臉,白玉柔頓時露出了一個虛弱而滿足的笑容:“陛下,臣妾有罪,臣妾讓您擔心了……”

“噓——”皇帝摟著她,絲毫不見先前對她拳打腳踢的暴戾模樣,溫柔的不像話,“愛妃,你身子不好,太醫說了要仔細將養。你乖乖的,閉著眼睛休息,等你養好了身子,皇子公主,你想生幾個就生幾個,好不好?”

那當然好!

白玉柔心中高興,麵上的神色就更加溫順了,她望著皇帝的眼神裏仿佛都泛著光:“臣妾能有陛下這句話,就是立刻死了,也心滿意足了!”

流產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白玉柔當然不會抓著不放。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利益最大化。

作為一個見多識廣、身經百戰的女人,白玉柔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才能把男人的愧疚放大最大,同時給自己換取足夠的利益。

果然,聽了她的話,皇帝的眼中都蓄起了淚水。

他用力的摟著白玉柔,用力的保證道:“愛妃放心,朕,朕一定會……”

“臣妾信陛下!”她溫順十足的道,然後提了個要求,“臣妾想母親了,陛下,臣妾想向您討個恩典,允許臣妾出宮、回娘家修養……”

“這怎麽可以?”皇帝想也不想的拒絕道,宮妃小產出宮調養,這樣的事情聞所未聞,再說了,白家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難保他那位王嫂不會小肚雞腸的借故報複!

如是讓她把阿柔欺負了,自己這個皇帝的顏麵何存?

皇帝義正言辭的道:“你若是思念母親,朕便讓承恩侯送你母親進宮,與你作伴可好?出宮這種話,可不許再提!”

白玉柔聽著,臉上適時露出了震驚之色,而後緩緩的笑起來,虛弱中透著幸福。

而沈太後氣得直接拂袖而去!

……

白玉柔流產的消息,白玉嬌是晚上才知道的。

如她所預料的那般,秦媽媽的確是去白家了,她沒有找別人,隻找上了承恩侯白九彬。

秦媽媽憑著自己一張嘴,愣是把白九彬諷刺的體無完膚、麵色鐵青,卻偏偏還毫無反駁之力。

白九彬氣得渾身發抖,眼看著就要厥過去了,皇帝派來的“天使”終於到了。

聽說白玉柔回宮後小產,要接生母去宮中小住,照料起居,白九彬頓時覺得,白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小產了怕啥?

女人的作用就是生孩子,這個沒了,養好身體,接著生下一個就是了!

可陛下的寵愛卻不是弄丟了就能找回來的。

白九彬原本還擔心今天這些糟心事會影響柔兒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進而影響他這個“承恩侯”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以及在朝堂上的地位。

如今看來,都是他想多啦!

陛下還是很在乎柔兒的嘛!

這才是他白九彬的女兒,自己發達了,也不忘提攜娘家。

好,很好。

白九彬樂不可支,甚至連秦媽媽的言辭譏諷都不被他放在眼裏了——一個輔政王府的老媽子,再能耐,還能上天去?

“秦夫人是吧?”白九彬樂嗬嗬的道,“陛下有事吩咐,本侯還得辦,要不你坐這兒歇會兒,等本侯忙完了你再罵?”

氣得秦媽媽當場拂袖而去。

等她回來,就把白玉柔流產的消息告訴了白玉嬌。

白玉嬌摸著下巴,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小皇帝難道中二病又犯了?

要知道,先前他從自己手裏搶人的時候,那王霸之氣可是**,袒護白玉柔袒護的不要不要的。

怎麽這才過去小半天,被他袒護著的白玉柔就小產了?

難道是被沈太後揍得?

白玉嬌不知道什麽緣故,但白玉柔過的不好,她就很開心了!

“秦媽媽。”她笑眯眯的道,“勞煩您辛苦些,今晚上替我收拾一份藥材,明日我帶著進宮去探視咱們這位小產的玉夫人!”

……

翌日。

天色剛亮,白玉柔就醒了。

昨天服了藥,加上有柳姨娘入宮陪著,又得了皇帝的寵愛和保證,她的心情格外的舒暢,連身體上的痛都變得不那麽明顯了。

一覺醒來,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好了大半!

擁著被子坐起來,白玉柔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就聽到柳姨娘急匆匆的跑過來:“哎喲我的姑奶奶!”

白玉柔伸懶腰的動作都是一頓:“娘,怎麽了?”

柳姨娘神色慈愛,將她的手抓回來按進被子裏,嗔怪道:“你這小月子也不能大意了,天氣涼,可不能見了風,以後該作病了!”

月子病什麽的,作為一個現代人,白玉柔是打心眼兒裏不信的,再說了她上輩子也沒有生過孩子,對這方麵更是不懂。

但這並不影響她享受旁人的關注和關心。

雖然她看不起柳姨娘的出身,但畢竟是她這輩子的母親,她今後還要母儀天下,柳姨娘的存在還是相當重要的。

因此,白玉柔也不惱柳姨娘的自作主張,笑眯眯的應聲:“知道了,娘!你好好歇著吧,我讓你進宮來是陪我的,可不是伺候我的!”